卡珊德拉:“发生什么事了——”
琦薇:“就是因为什么事都没发生……”
卡珊德拉:“没发生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琦薇:“你这是怎么回事?黑斑羚园区?我和露西都在那里留下了触发式魔偶。现在看来,除了清洁公司之外,没有任何人回到那个园区。我们该怎么办?要去把那里占下来吗?”
黑斑羚这个名字让困倦的卡珊德拉提起了一点精神,她打了个哈欠,用脚蹬了蹬沙发另一头那属于黑客小姐的翘臀:“露西?醒醒……帮我查查黑斑羚……”
琦薇:“别告诉我你们在睡觉……”
露西接入了频道打了一个哈欠后才说话:“只是午觉罢了,今天的阳光太好了,晒着晒着就睡着了。黑斑羚……黑斑羚……有了,确实如此,市政厅也撤销了悬赏,蜂蜜公爵的申请也下来了……我们要驻扎进去吗?”
卡珊德拉这会儿算是彻底醒了:“搬。把那些大件都搬进去,找老船长,咱们和他的‘好车中间人’也有笔生意要做。都谈好了,你知会他一声就行。另外,那座信号塔,琦薇,你关注一下,研究研究系统里有什么可以优化的地方。”
琦薇听起来好像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一个半路出家、自学成才的黑客,又不是什么网监的特工,你觉得我研究得明白吗?”
卡珊德拉抓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给自己和露西分别倒了一杯水:“你先研究着,或者至少熟悉信号塔的路数,干黑客的哪有不跟网监打交道的?等露西忙完手上的活,就让她去帮你。”
琦薇:“只要不打黑墙的心思,网监通常就会对你视而不见。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你们那个活儿,我能问吗?又是和公司相关的?”
卡珊德拉不太在乎地说:“军用科技,他们好像要在城里搞点动作,我们至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否则事到头前再去查,未免也太被动了。”
琦薇:“跟公司作对总让我觉得有点不安,但你有分寸就行。”
放下电话,卡珊德拉来到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样美妙的阳光在夜之城可不多见,咱们的六指医生咋样了?还有他那个全是loser的炮灰小队?”
“你真的得来看看这个,小卡。”露西将一段视频投射到了公寓的幕墙上,“这支队伍的水很深。”
露西播放的是一段六指医生罗恩做手术的画面,义体植入手术。
躺在手术椅上的那个人正是他们队伍里的那个自称是军用科技退伍老兵的佐尔,在这之前,佐尔和卡珊德拉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全息电话都没装。
但经过罗恩的手术后,他完全变成了一台真正的杀人机器。全套的军用义体,斯安威斯坦、克伦奇科夫、皮下护甲、校准型义眼、自我ICE、强化肌腱、智能武器链接、缓冲衬垫、副心脏……
“太疯狂了……他身上还有几两肉?”卡珊德拉喃喃自语,“这些义体是从哪儿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适应这些义体……”露西用思维指令拖动视频文件的播放进度条,向卡珊德拉展示了那些军用义体的来路。
是老兵佐尔自己带来的,全都出自一个沾满灰尘的哑光金属外科手术箱。在那之前,这一箱子保存完好的义体或许埋藏在某栋老旧公寓的墙壁里。
视频仍在继续播放,六指医生罗恩的话表明了老兵佐尔的疯狂。
“难度不小,我能完成。”罗恩叹着气说,“你的身体大概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完全适应。”
“帮我缩短到24小时。”佐尔的声音冷硬干脆,更像某种钢铁造物,而不是连全息电话都没装的害虫清扫员。
“你他妈疯了吧?”罗恩反驳,“就算把我所有的纳米机器人全打给你,一个星期也是最快的情况了。更别说还需要消耗大量免疫抑制剂,这种药我这儿也没什么存货。”
但很快,罗恩就妥协了:“什么顺序?”
“什么?”
罗恩解释道:“你想先安装什么?这么多赛博组件,我该先处理哪一部分?”
“全部。”
罗恩就像漏气的轮胎那样又叹了一口气:“忘了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想在这场手术里活下来吗?赛博组件采用增量安装的方式是有理由的,要逐步增加,而且还必须搭配各种强力药物的辅助。每安装两件,必须至少间隔一个星期,甚至是更多时间。你的大脑需要时间来适应和学习。如果你想在一次手术里全部安装——可以,24个小时后你就会变成一个高度义体化的超人,但同时你也会变成一个最致命的赛博精神病,有史以来最致命的那种。”
佐尔并非那种会被逻辑和道理劝服的人。
于是罗恩指向通往淋浴间的门:“随便吧。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去洗澡,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要是有细菌造成了感染,咱们两个肯定都活不成了。你被神经炎症变成疯子,而我被你碾成肉酱。”
露西继续拖动进度条,略过了血腥的手术过程。
幕布上的医生正在给自己的病人下达医嘱:“你需要休息几天,好让纳米机器人来完成它们的工作。”
“再给我打点,那个纳米机器人。”
“没门!那只会增加冗余组织的转移风险。你不会希望自己脑袋上多长一根吊吧?”
诊所里安静了一会儿,医生又说:“你的康复过程倒是出人意料地顺利……这些植入体,仿佛立刻就完成了自我配置,我完全没调整任何参数。”
“我的身体还记得。”
罗恩摇头否认道:“你现在哪儿还有身体啊,伙计。就算你的身体还记得,现在它们也都在我的垃圾桶里了。”
视频告一段落,公寓里难得安静了好一会儿。
“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吗?不会对义体产生排异反应?”卡珊德拉不确定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