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此地的主人在欢迎我们啊。”芬格尔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随着路灯亮起,薄雾从桥面上升腾起来。那些雾气在灯光里翻涌,像是活的一样。
整座高架桥仿佛变成了一条通天的神道。
神道的远处,站着一个骑着马的黑色剪影。
他手持一柄弯曲的长矛,静静地立在那里。
然后他动了。
那黑影缓缓挥动长矛,在自己的身边画了一个圆。长矛划过的轨迹熊熊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在雨幕中跳动着,居然不灭。他立马在火色的圆光之中,微微垂着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那姿态透着无尽的寂寞,却又有着无尽的威严。
恺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身上,结合了神明和枯骨的双重特征。铠甲斑驳,锈迹和裂痕遍布其上;风氅残破,边缘已经烂成丝丝缕缕。脸上戴着枯木般的面具,面具的眼孔和嘴孔中,喷出熔岩色的光。
那光芒把漫天大雨蒸腾为雾气,他立马在海潮般翻涌的雾气中,俯瞰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奥丁”之名。在北欧神话中,这位主神骑着天马斯莱普尼尔,手持昆古尼尔,脚边匍匐着贪狼基利和饿狼库里奇,肩上有两只传信的渡鸦,分别是象征思想的福金和象征记忆的雾尼。
三个人被那海潮般的威压所慑,一动也不敢动。
恺撒在三峡见过这位神秘的龙王。不过那时候奥丁被娜迦揍得很惨,看起来十分狼狈……直到此刻,真正直面他,恺撒才明白何为君王的威压。
那不是什么气势,不是什么气场,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战栗……就像兔子看见鹰,就像羊看见狼。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与勇气无关。
只是他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奥丁,与三峡那个,好像有些不同。
“嘎嘎,你们来啦,嘎嘎,你们来啦……不是你们,不是你们……”奥丁肩膀上一只渡鸦飞了过来,反复念叨着,声音聒噪而诡异。
恺撒皱了皱眉头,不爽地抬起枪,直接将它爆头……他讨厌聒噪。
奥丁的头顶有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成千上万的渡鸦在盘旋,一只渡鸦落了下来,停在了他空着的肩膀上。
原来福金和雾尼并不特殊,它们只是无数渡鸦中有资格停在奥丁肩头的那两只,随时可以被替换……就如同他胯下的骏马斯莱普尼尔一般。
奥丁燃烧着金芒的独眼向恺撒看来,后者耸耸肩:“哦,抱歉,它太吵了。”
“喂喂,会长,这种时候挑衅他真的没问题么?我感觉我们可能打不过这家伙啊……光是出场cg就这么有牌面,一看就是个很强的boss。”芬格尔小声嘀咕。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恺撒纠正,“就算我们一块上,也是被瞬秒的结局……但他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认为挑不挑衅有区别吗?”
芬格尔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没区别。
奥丁脚边趴着的那两只狼站了起来。
它们的体型大得不可思议……简直有两头北极熊那么大!
灰白色的皮毛在雨中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下面隆起的肌肉。那双眼睛是浑浊的黄绿色,带着野兽特有的冷漠。
贪狼基利。饿狼库里奇。
它们哒哒哒地跑到恺撒面前,停下,鼻子抽动着,嗅了嗅。
三个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基利和库里奇一点战斗的意思都没有,它们反而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那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甩得水珠四溅。
这两只狼一只像哈士奇,一只像萨摩耶。
像哈士奇的那只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神里透着一种“你摸摸我呗”的期待。
另一只大号萨摩耶白毛蓬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张脸都透着一股“我很乖”的蠢萌气质。
恺撒愣住了。
“额……”他看着那两只拼命摇尾巴的巨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