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正统”的一员,他没法像娜迦那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维护境内的稳定,处理混血种带来的威胁,本就是他们的事……“斩妖除魔”,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而且楼里不止何晓蒙一个,楼上楼下还住着那么多普通人。万一死侍发了狂,他赌不起。
他心里其实也好奇。那个被娜迦和卡塞尔同时盯着的何晓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但这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压下去了。职责是职责,好奇是好奇,不能混为一谈。
……
死侍在楼道里停了一下。
隔着墙壁,它能感觉到那些住户……血肉的气息透过水泥和钢筋渗过来,新鲜的、温热的、带着脉搏的跳动。那诱人的气息让它浑身躁动,鳞片微微张开又合拢,尾尖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湿响。本能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暴虐的冲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几乎让它控制不住自己。
但精神深处有一道意志压着它。
那意志太强大了,像是整片天空塌下来压在它身上,又像是整个世界在朝它一个人下令。它不懂什么是命令,什么是意志,它只是一条被本能驱使的怪物……可即便是怪物,在那道意志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它压抑着暴怒,压抑着嗜血的冲动,压抑着每一寸鳞片都在叫嚣的撕咬欲望。
它继续往前爬,朝着那个特定的目标。
向上。继续向上。
终于,它停在了那扇门前。
它没有暴力破门。死侍这种东西,所有的智慧都用在狩猎上了。它们是狡猾的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扑杀,什么时候该等待。它抬起手,粗糙的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谁啊?”
门里传来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点被雨天困在家里的懒散。
嘎吱……
死侍全身的肌肉骤然收缩,鳞片紧紧闭合,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它像是一条准备发起攻击的毒蛇,身体蜷成弹簧,只等猎物出现在视野里,就会在一瞬间窜出四五米,把獠牙钉进那温热的血肉。
门后的景物缓缓展开。
空荡荡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没有开灯,窗帘半拉着,雨天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灰白的光带。
没有人。
猎物去哪了?
死侍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还在蓄力的状态里僵了一瞬……
然后枪响了。
“砰、砰、砰……”
子弹贯穿了它的眼球,直接撕碎了后面的大脑组织。那一瞬间它什么都没来得及想,黑暗笼罩了它的意识。
到死它都没看见那个本该是猎物的人。
阿蒙站在门侧的墙壁后面,枪口还在冒烟。他的位置卡得刚刚好……门开的时候,死侍的视野只能看到客厅,而他整个人都藏在门扇后面的盲区里。第一枪爆眼,然后是连续补射,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直到眼眶炸成一个血洞,大脑组织从后面喷出来溅在走廊墙上。
他又转向那条瘫软的长尾,对着脊柱连开了几枪。脊椎被打断的地方,下半身的肌肉还在抽搐,鳞片一张一合,但已经动不了了。
两个弹匣打空。
阿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侍,确认它彻底不动了,才伸手抓住那条粗壮的尾巴,把尸体拖进屋里。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还在继续。
悄悄潜伏过来的夏弥,从更上层的楼道向下张望,她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