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蒙猛地向一侧扑去。他的身体几乎贴着枪尖擦过,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从刀刃下游走。枪尖虽然没有直接贯穿他的身体,却还是划过了他的背部,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
伤口处一片焦黑,边缘卷曲着,像是被雷霆灼烧过。没有血涌出来,伤口周围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有焦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被烧灼过的肌理。
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在伤口上,这股力量遏制了龙血的恢复力,让伤势无法再短时间内愈合。
阿蒙倒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右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一个前空翻稳住了身体。手枪从腰侧抽出来,几乎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三发。子弹穿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地射向奥丁的面门。
但是没有用。
子弹在奥丁身前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空气在那处微微扭曲,三颗子弹悬在那里,悬了一瞬,然后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掉在地面上,发出三声清响。
举着火箭筒的唐装老者开火了。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筒口射出,呼啸着冲向奥丁……然后在半空中被引爆了。一阵强烈的电流从奥丁身上炸开,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扭曲、分叉,像是一棵倒着生长的树,精准地撞上了那枚火箭弹。
爆炸的火光在客厅里炸开,热浪扑面而来,把屋内的东西吹得东倒西歪。飞溅的破片四散纷飞,有的嵌进了天花板,有的钉进了墙壁,有的擦着阿蒙的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屏风上凿出几个窟窿。但那堵无形的气墙依然纹丝不动,奥丁站在墙后面,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斯莱普尼尔打了个响鼻,它巨大的身躯踢翻了茶几,实木的茶几在它的蹄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上面的青花瓷瓶再次摔碎,碎片溅了一地。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八条腿在地毯上踩出一片凌乱的蹄印,然后重新调整了方向,继续向阿蒙冲去。
长枪再一次逼近。
就在枪尖快要触及阿蒙喉咙的时候,一阵金铁交鸣的清脆声音响起。
一把环首古剑横在了长枪与阿蒙之间。
那把剑是断的。不到半尺的剑身,剑柄上缠着许多青铜锁链,锈迹斑驳,像是什么古墓里挖出来的残片。
就是这么一把残破的断剑,挡住了奥丁的长枪。枪尖顶在剑身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剑柄上的青铜链子如同蛇那样腾起,一圈圈地缠绕在一只纤细的手臂上,看上去缠的极紧,仿佛要绞断手臂似的。
是娲主!
她挡在了阿蒙身前。
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姑娘,此刻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冽之意,一双眼睛呈金色,瞳孔深处转动着复杂的花纹。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和奥丁的气势撞在一起,在空气中撕扯、对抗、谁也不让谁。
她那可以说是娇小的身躯,竟然挡下了斯莱普尼尔冲锋时带上的巨大冲击力!
娲主开口了,声音清脆,但充满威严:“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客人动手……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奥丁收枪。斯莱普尼尔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八条腿往后退了几步,不急不缓地拉开距离。
他盯着娲主手上的古剑,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轻声道:“断龙台……”
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忌惮的意味。
“既然知道这是断龙台,那还不速速退去,不然一会儿我开大斩了你的狗头!”娲主横眉冷对。
奥丁沉默了一瞬。那匹八足马在他身下不安地踏着蹄子,但被他按住,不动了。面具下的独眼从断龙台上移开,落在娲主脸上,又落在她身后的阿蒙身上。
“我的目标只有那个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风从枯树枝间穿过,“无意与你们起冲突。”
“我都说了……”娲主把断龙台往前递了一寸,那不到半尺的锈蚀剑身上,忽然亮起一道暗沉的光,像是锈迹底下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这是我的客人!如果让他在我的地盘上被你这种无礼之徒伤害,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姑娘赌气式的蛮横,却又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奥丁问道:“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据我说知,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断龙台……启动这把剑的力量,会要了你的命。”
娲主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青铜锁链,笑了一声:“有些东西,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在所不惜啊。这是我们周家的脸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