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所有人的头顶都被阴影笼罩的时刻,大概只有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是一脸悠闲。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那笑容看起来发自内心,松弛感十足。
来自四大元老家族的老人们对这个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年轻人感到不悦。他们的目光从各自的位置上投射过来,像是四把没有出鞘的刀,虽然不是那种要砍人的锋锐感,却也不太友好。
庞贝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抬起头,朝着那四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投去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在挑衅。
空气中的氛围显得有些凝滞。不过好在这种凝滞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浓郁的酒味直飘进来,晚了十五分钟,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终于登场了。
洗得变形的花格牛仔衬衫、破洞连着破洞的牛仔裤、中年发福的肚子……
副校长扭动着屁股从会议桌的一侧经过,拍打每位长老的肩膀,跟伊丽莎白和夏绿蒂飞吻,最后一屁股坐在本属于昂热的座椅上。
这个老家伙的出现让庞贝的松弛感显得不是那么突兀了,因为他也不逞多让。
“弗拉梅尔导师,多年不见。”元老们纷纷点头致意。他们的声音很平,没有温度,像是在履行一道程序。
他们说不上尊重这个老混子,副校长的履历里写满了酗酒、骚扰女学生和在教学楼里放烟花之类的劣迹,但弗拉梅尔这个姓氏的份量还是很重的。
历代弗拉梅尔导师都是秘党中的首席炼金大师,这个传统从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今天。
在炼金术的世界里,“弗拉梅尔”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头衔。如果弗拉梅尔导师说他懂点炼金术的皮毛,其他炼金大师就只有跪下说什么是炼金术小的不曾知晓。
“各位也都还没死呢?”副校长抱拳,“辛苦各位老哥们老远地赶来助拳,要不咱们弄点小酒边吃边聊?”
“用餐就算了,请弗拉梅尔导师给我们讲讲目前的情况。”卡德摩斯说。
“简单地说,就是昂热遇袭,生死不明,康斯坦丁的龙骨也被盗走,学院新生代的明星人物,屠龙勇士路明非,疑似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对学院和昂热那家伙自己可真是糟透了,可对我个人来说倒未必不是机会,该轮到我当校长了吧?我总算能办卡塞尔学院女子裸泳锦标赛了吧?”副校长叹气,“可没昂热陪我看,也怪没意思的。”
龙骨十字莫名失踪一事,昂热与副校长一直没有公布出来。这件事如果让校董们知道,会让他们怀疑昂热的能力,进而让他多出许多掣肘来。所以这件事被压在冰窖的最底层,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如今昂热遇袭,副校长便顺理成章地将这两件事情合并成一件,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那个袭击昂热的人身上。
毕竟昂热都已经这样了,谁也没法再追究他的不是……人都躺在急救舱里了,还能怎么追究?
而副校长自己,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摆脱看守不利的责任。
听完,庞贝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对着副校长投去幽幽的目光……昂热遇袭一事他很清楚,没有异议,但龙骨十字失窃,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