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贝站在先贤们的尸体中间,抬起脚,猛地跺了下去。
甲板在他脚下炸开。整块钢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撕开,边缘翻卷着向外翻折,露出下面幽暗的舱室。
他弯腰,一手抓起一具尸体,像拎两只空麻袋一样轻松。这些曾经是加图索家最尊贵的长老们,此刻软塌塌地垂在他手里,脑袋歪向一边,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瞬的表情……惊愕、愤怒、不可置信。
他把他们丢进那个洞里,一个,两个,三个。尸体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一袋袋湿沙子在水泥地上摔开。
最后一个是阿尔法。庞贝拎起他的时候,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人胸口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庞贝松开手,阿尔法的尸体翻了个身,脸朝下,落进洞里,和其他人堆在一起。
随后他自己也跳入洞中,在下方的舱室中扫视了几眼,找到了一个阀门。那是一只手轮式的圆形阀门,黄铜铸造的,表面已经氧化成暗绿色,上面的铭牌刻着这艘船的建造编号和“双层壳体夹层…第11区”的字样。他握住手轮,用力旋转。
锈蚀的螺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手轮一点一点地转动,阀门一寸一寸地打开,露出下面那个漆黑的夹层空间。
一股腥臭的气浪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腐烂的甜味,和船舱里冰冷的空气撞在一起,凝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
他把先贤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推进阀门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庞贝的视线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了在洞中缓慢蠕动的触蔓。
一根触蔓从阀门的边缘探出来,像一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试探着向上伸展,末端的尖细部分在空中微微晃动着,像是在嗅着什么。
锐利的气流从庞贝身边掀起,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从空气中凭空生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过那根触蔓,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过的玻璃。
里面的东西发出了一声震颤。人耳听不到这种高频震颤,但庞贝龙的耳朵可以听到,那是一种痛苦的嚎叫。
触蔓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里。
庞贝抬起了手。
雷光在他掌心炸开。
言灵·因陀罗。
狂暴的雷霆将最外层的船壳炸开了一个大洞,洞口外红色的海水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撞在钢板上,溅起暗红色的浪花。
庞贝在海水冲入内层壳体之前,关上了阀门。
随后,他消失在了原地。
……
在因陀罗爆发的时候,正在外面奋战的弗罗斯特等人感受到了明显的震动。
随后,他们察觉到船似乎在一点点地下沉。
“怎么回事?”弗罗斯特砍翻又一条蛇怪,对着对讲机吼。
“船的外壳被什么东西打穿了!”对讲机里传来监控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不过受损的只有最外层,内层壳体依然完好。”
第二层完好。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海中的生物既然有能力破坏最外层,当然也有能力破坏内层。
如果船沉了,他们就被困死在这个寒冷的地方,或者被那些蛇怪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