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言。狂怒的风撕裂了大海。
从上方压下去,把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凹陷。那些正在翻涌的、红色的海水被风压得往下沉,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像碗一样的凹面。
巨兽正在下潜……祂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沉入深海,用那千米深的海水作为盾牌。但风把那层盾牌撕开了,海水被风压向两边,露出巨兽正在下沉的背部。
明亮的电刀从高空落下。
不是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像雨一般落下。每一道电刀落下,都引发一连串的爆炸。连绵不绝的“轰隆”声在天海之间回荡。
那些赘生物在爆炸中被一片片地剥落,露出下方漆黑的鳞片。当电刀直接砸到巨兽的鳞片上时,祂终于颤抖了。
祂的鳞片比那些赘生物硬得多,但电刀的能量太集中了,像一把烧红的刀在冰面上反复地刮。鳞片大面积地破碎,焦黑,巨兽因为疼痛而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收缩,尾巴拍打着海面,掀起巨大的浪花,但那些浪花还没升到最高处,就被狂风撕碎了。
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
在寻常龙王之间对决时,这已经是足以决定胜负的杀招,但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因为奥丁知道,普通的攻击压根不会有什么作用。
面对这种岛屿般的巨兽时,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造成伤害。
这才是真正的王战。以大海为战场,以天空为擂台,以天地之威为武器。每一次出手都是山崩海啸,每一次碰撞都是地裂天倾!
人类从来没有与这种状态下的君王对决过,因为这是只有每一个纪元终末才会出现的超进化体龙王,每一次现世,都是一次轮回的终结!
平阳子看着那漫天落下的电刀,看着那片被撕裂的海面,眼中露出一丝赞叹:“居士好手段。”
随后,他的目光变得凛冽起来:“且看贫道一剑。”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呈剑诀状,指尖朝上,贴在胸前。那柄青铜古剑悬浮在他面前,剑尖朝下,剑身上的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了,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他轻吐一声:“去。”
青铜古剑猛地一震,一道巨大的、血红色的剑影从剑身上投射而出,像一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光剑,悬浮在巨兽的上空。
血色剑影斩落。
它不急不缓,却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巨兽的鳞片在剑影的压力下凹陷、变形、开裂,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巨兽的背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祂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这是野兽被激怒后的咆哮,是一头沉睡了几千年,被反复骚扰,终于忍无可忍的巨兽,从牙缝里挤出的最后通牒。
巨型鲶鱼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两人的挑衅。祂猛地转身,那个臃肿的身体在海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迎着密集的电弧冲向海面。
平阳子将青铜古剑掷向天空。剑身旋转着升上高空,越升越高,越升越快,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中。然后……剑气如雨。
奥丁一挥手。更加密集的明珠般的球状闪电在他面前大片地生成。它们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像一片由光组成的星河。
球状闪电脱离了束缚,沿着奥丁规划好的弹道,砸入大海。
巨兽反复地冲锋,反复地被剑气和重炮般的球状闪电砸回海底,原本接近零度的海水,表层竟然被电弧烧得接近沸腾。
巨兽不再发动无谓的冲锋,只是在接近海面的深度上高速地游动,以祂那雄伟的身躯,随随便便的游动就会激起狂浪,从海底猛地冲刺到海面更是会引发海啸。祂试图用狂澜冲破两人站立的冰面,将战场拖到水中。
但奥丁驾驭着狂风,数百个大气压的风压将波涛迅速抚平。
奥丁高举双手。雷霆与火焰在他头顶汇聚,它们旋转、缠绕、融合,形成一个耀眼得如同太阳般的球体。
那个球体不大,直径大概只有几米,和巨兽那山脉般的身躯比起来,小得像一颗弹珠。但它的亮度,它的温度,它内部正在发生的那种物质与能量的转化,让整片海域都在颤抖,让天空中的云层都在退避!
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太古权限·烛龙!
两大王座的权柄在他手中合二为一,化为可怖可畏的惊人攻击。
平阳子没有看他。抬头望着天空,右手还保持着剑诀的姿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紧接着,无数剑影从云层中浮现,然后聚集在一起,包裹了古剑的本体,化作一道血色的虹光。
雷与火形成的巨大球体,包裹着青铜古剑本体的虹光,以摧枯拉朽之势齐齐向下落去。
巨兽痛苦地挣扎。祂的身体在雷火球体的灼烧下剧烈地抽搐,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已经被风压得异常平坦的海面,溅起的水花还没升到半空就被蒸发成蒸汽。
祂的鳞片在高温下变红、变软、熔化,像蜡烛的油一样从祂身上淌下来,露出下面更嫩的、更脆弱的、还没有来得及长出鳞片的皮肤。而那些皮肤,在下一秒就被青铜古剑的虹光切开。虹光从祂的背部切入,从祂的腹部穿出,在祂的身体上留下一个直径十几米的贯穿伤。
带着熔岩般高温的血从那个孔洞里喷涌而出,落在海里,把海水烧得滋滋作响,血色的蒸汽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海域。
祂挣扎,祂翻滚,祂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摆脱那两种正在同时摧毁祂的力量,但这无济于事,只能一点一点地失去声息。
祂虽然有庞大的身躯与足以颠覆山海的力量,却无法有效地发挥出这些力量。在整场战斗中,祂甚至连言灵都未曾动用!
红雨和周围涌来的海水重新填满了孵化场。那些被风压推开的、被雷火蒸发的、被剑影劈开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海面恢复了平静。
再片刻之后,那流着熔岩色鲜血的巨兽浮上了水面。硕大的身躯漂浮在水中,露出水面的只有那个绘鱼似的古怪头部,两排龙瞳被最后的攻击炸瞎了大半,仅存的几只死死地盯着两人,时明时灭。
奥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孕育了几千年还没觉醒意识……这样的您,可无法匹配那个尊贵的名字啊。”
他身下,海德拉的九个头颅上的眼睛十分黯淡,像是快要燃尽的油灯,火光微弱,摇摇欲坠。
这场战斗,虽然全程处于上风,没有给巨兽任何反击的机会,但这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这个次代种躯体中的力量已经被消耗一空。
奥丁解除了融合。
他从大蛇的头颅上走下,脚步踩在碎裂的冰面上。随着他的离开,海德拉的身体快速地枯萎,变成了一堆干瘪的残骸。
奥丁眼神疲惫,脚步也疲惫,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个强大的对手,需要去解决。
另一边,同样露出疲态的平阳子握着古剑,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该我们来分个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