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二十二年,夏。
不知不觉,那“混元星际门大闹武当山事件”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间,被“真侠令”征召的那六股势力自然都忙得不可开交:表面上,他们每一方都在竭尽全力准备为了正道共同的利益而“共襄盛举”,但背地里,他们中的大多数又都有着各自的盘算。
无论如何吧,到了这个时间点上,以这六股势力为首,附带着无数小门派和散兵游勇的一支庞大联军,已然在瓦屋山一带集结得差不多了。
那声势,还真有点儿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的味道……
另一方面,“混元星际门”的众人,同样也没闲着。
却说那孙亦谐和黄东来,在离开武当后,他俩在有价帮的帮助下,一边躲躲藏藏地向西南旅行,一边又见缝插针地去联络了一些江湖上仅存的“朋友”。
直到五天前,两人终于也抵达了瓦屋山下,准备上玄奇宗给渺音子拜个码头。
作为玄奇宗弟子,黄东来自是知晓一套“直接通往本宗大门”的独特法门的,所以他也没费啥劲就带着孙亦谐来到了山上。
可进到宗内,黄东来立刻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此刻他站在那大门口,朝着这玄奇宗的前庭大院儿一眼望去,其目力可及之处,竟是人影皆无。
虽然玄奇宗本来也没有让弟子们到处站岗的规矩,但也不至于这光天化日的在那么大的范围内连个路过或遛弯儿的人也看不到啊。
而就在黄东来疑惑之际……
“诶?你听见了吗?”倒是孙亦谐率先发现了什么。
二人随即一同仔细聆听,便意识到了那是西北方极远处传来的一阵阵诵经之声。
他俩也不知道这是啥情况,只能先循声过去看看再说。
片刻后,两人就来到了后山法坛那儿,这时他们才明白:原来外面没人是因为全派的道士都聚集在了此地,行那斋醮科仪之事。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是在给谁做法事啊?
看那些道长们脸上的表情,还都挺悲伤的,难不成又有哪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去世了?
正琢磨着呢,孙黄很快又注意到,此刻那法坛之上,在主持这场法事的人乃是椿辰子这个“督管”,而现任掌门渺音子却并不在场。
“坏了,不会是我师父出啥事儿了吧?”黄东来见状,也是不禁开口念叨了一句。
“你小子就天天盼着为师我死是吧?”不料,下一秒,渺音子的身影便与他的说话声一同突兀地出现在了孙黄的背后。
他这一手,倒也不是故意想要吓人,就像蝙蝠侠也不是故意要在别人话没说完时就离开别人视线一样。
但客观上,孙黄依然被他给吓得不轻,毕竟以孙黄如今的武功来说,江湖上已很少有人能在完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来到离他俩这么近的地方了。
“靠!道长,人吓人吓死人呐!”孙亦谐惊魂甫定,便歪嘴喝道。
“哎~师父,我这不是担心您嘛……”黄东来则是赶紧为自己方才的话进行了辩解。
“行了行了,你俩先跟我来,别搁这儿逼逼赖赖的妨碍人家念经。”渺音子也不跟他们多掰扯,只是挥挥手便转过了身去,示意他俩跟上。
孙黄面面相觑,耸耸肩,也就跟上了。
路上他俩也没再多话,只等渺音子把他们领到了远离法坛的一处清净之地,随即后者便停下了脚步,主动开口道:“好了,就在这儿说吧……”他转过头,看了看黄东来,“这回又准备给为师添什么堵啊?”
黄东来肯定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恬着脸应道:“师父,您这话说得……徒儿就不能是单纯来探望您一下的吗?”
“哎唷~我说老仙啊……”渺音子一听这话,立马就阴阳怪气地拉高了调门儿,对黄东来的称呼也改为了道号,“你还有这份儿孝心呢?我怎么有点儿不信呢……”
这种找茬儿抬杠的话自是不好接的,黄东来只能尬笑两声,遂扯开话题道:“对了师父,我还没问您呢……最近咱玄奇宗是出啥事儿了吗?师叔祖和师兄他们这是做的哪路道场啊?”
渺音子闻言,撇了撇嘴:“那个啊……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起因是前几天有几个魔道联起手来,拉上了一大群追随他们的邪修喽啰,前来攻打咱们山门。”
“这还不算大事儿啊?”黄东来见渺音子把这事讲得轻描淡写,确是有些惊了。
“大什么呀……”渺音子则是一脸的不置可否,他掰着指头在那儿数道,“就风磨童子、花梨老翁、地壶尊者、姹紫仙人,外加两个我连名儿都记不清的货色牵的头,率领着一群比他们还菜的菜逼上门来送……”
看得出来,渺音子的语言系统也被双谐给污染了一部分。
“以前你师伯还在的时候,报个名号都能吓掉他们一层皮,如今估计是魔道那边终于也听说了咱玄奇宗换掌门的事,然后为师我呢……平日里为人低调,在道界也不算出名,他们就觉得有可乘之机,想来拼一枪。”
听到这儿,孙亦谐已然是听出渺音子还没讲明的那点信息了,故他适时地接上一句马屁:“那不用说了,想必道长您一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帮不自量力的菜鸡给团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