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醒来时。
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脑袋重得如同坠了铅,费了好一番劲才缓缓眨了眨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守在自己榻前的云梦仙子。
看着那往日里清冷绝尘的眉眼此刻满是泪痕。
沈浪心中掠过一丝暖意与愧疚。
但很快。
他便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沈浪的目光在云梦仙子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转动眼珠,将视线移向另外的两人。
白修竹和龙阳君二人站在那里。
白修竹见他终于将目光投向自己,心头一松,连忙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示意和隐晦的提醒。
因为担心被云梦仙子看出破绽。
这眼神稍纵即逝。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难以捕捉。
但沈浪毕竟是沈浪。
他虽然昏迷了足足三日三夜。
脑袋也有些昏沉,心智却依旧清明,半点没有迟钝。
捕捉到白修竹那微妙的眼色,他心中瞬间了然。
定是有什么隐情,不便在云梦仙子面前明说。
而能让白修竹做出此番模样的。
不是苏樱......
就是王怜花!
心中有了计较的沈浪缓缓抬起手。
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虚弱,语气里满是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
云梦仙子便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珠簌簌滚落。
她连忙伸手拭去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
“沈浪,你可算醒了!你先前中了剧毒,昏迷了足足十天,我还以为......”
她的话语虽然有些杂乱,但还是将其中缘由向沈浪解释清楚。
听完这一切的沈浪。
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默。
他垂眸沉思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
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
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他全身的经脉,剧烈的疼痛让其忍不住皱了皱眉。
却依旧挺直脊背,冲着龙阳君深深行了一礼。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沈浪日后定当报答。”
龙阳君见状身形未动,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脸上并没什么其他的表情。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在心上。”
龙阳君心中清楚,自己的确救了沈浪的性命,这是个客观事实。
至于云梦仙子前往神水宫。
虽然有他的原因在里面。
但终究还是对方是自己的选择,龙阳君既没有逼迫,也没有威胁。
是以受这一礼,他问心无愧。
一旁的白修竹见状也是开口说道。
“既然沈大侠身子已经无大碍,那我便暂时告辞了,明日还请沈大侠移步王森记一趟,在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想与沈大侠当面相商。”
说罢他对着沈浪微微拱手,又冲龙阳君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一同离去。
龙阳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跟着白修竹一同走出了房门。
刚踏出客栈的大门,来到街道上。
龙阳君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白修竹。
此时他的眼中颇为诧异,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方才为何不把事实真相告诉沈浪?”
白修竹没有把沈浪的毒没有全解一事告知沈浪。
那对龙阳君来说。
他先前说的一切等于白用工。
毕竟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要解了自己的毒。
白修竹缓缓摇了摇头。
“说自然要说,但不是现在,甚至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话音落下。
白修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猛地一蹙。
他将自己的脚步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刚一直在聊苍龙七宿和天一神水。
他却是给忘了,直到这会儿,因为说起要跟沈浪讲无名岛一事。
白修竹才猛地记起。
自己当初第一次见龙阳君时,对方正在被两个人苦苦追寻。
而那两个人。
正是和无名岛密切相关的,宫九与沙曼!
龙阳君那会儿被他们追寻,难不成也与无名岛有关?
他转头看向龙阳君,语气骤然变得严肃,眼神里满是探究。
“龙阳君,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无名岛,到底有什么关系?”
龙阳君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神色微微一滞。
随即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你怎么会知道无名岛?那地方极为隐秘,寻常人连听都未曾听过。”
白修竹暗道果然如此。
他皱着眉头,低声冲龙阳君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先离开这里,去王森记详谈。”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王森记的方向走去。
龙阳君见状,虽心中也有疑惑,却没有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可令白修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当他带着龙阳君匆匆赶到王森记,推开房门的那一刻。
却看到沈浪早已坐在屋内的桌前,神色凝重地望着窗外,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许久。
白修竹连忙走上前。
“沈大侠为何不先回去休息一晚,好好调养一番?明日再过来?”
沈浪缓缓转身,冲着他摇了摇头。
其眼底满是急切与焦灼,语气沉重。
“此次昏迷,耽误了太多时日,我心中牵挂诸多事,又怎能睡得着?更何况,你说有重要的事与我相商,我便索性过来等你,也好早些知晓缘由。”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
但语气中的坚定,却让人不容置疑。
白修竹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心中了然,也不再多劝。
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封封信件,轻轻放在沈浪面前的桌上。
这些,都是无名岛寄来的信件。
也是他此次找沈浪的原因。
至于沈浪是用什么理由,从满心牵挂他的云梦仙子那里脱身。
他并未多问,也无需多问。
他知道,沈浪自有分寸。
沈浪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信件上,缓缓伸出手,拿起那些信件。
前三封,是他昏迷之前便已经查看过的。
上面的内容他早已熟记于心,是以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便将它们轻轻置于一旁,目光径直落在了第四封信件上。
可当他看清第四封信件上的字迹时。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信件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