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入耳畔。
方才还一身散漫,吊儿郎当的陆小凤,神色骤然一敛。
他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玩世不恭的轻浮,眉宇间漫上一层郑重。
他千里迢迢奔赴京城,滞留多日,迟迟不肯离去。
除却来朱停这里访友之外。
最大的理由。
不正是那场即将在紫禁之巅上演的世纪之战吗?
西门吹雪,叶孤城。
两大剑道巅峰的宿命对决。
江湖百年难遇的剑道盛事,牵动整个武林的目光。
无数高手名流齐聚京城,只为亲眼见证两位剑道高手争锋。
作为西门吹雪唯二的朋友,陆小凤又怎么可能错过?
至于两日之后那场轰动朝野,双喜临门的大婚。
于他而言。
不过是朝堂权贵的风月喜事。
短暂沉吟过后,陆小凤眸光一转,深深瞥了一眼身前的白修竹。
他的语气中完全褪去了刚刚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白长生,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的父亲吧?”
白修竹神色平静,轻轻颔首。
“没错。”
“你已经确定,当年他的死,是假死脱身?”
陆小凤的目光紧紧锁定白修竹。
关于白长生假死的隐秘。
早在桃花堡之时。
白修竹与花满楼私下密谈,言语间隙便隐约透出破绽,暗藏白长生未死的蛛丝马迹。
之后他们来到京城。
也曾从大智大通那里,追问过往隐秘。
种种细节串联起来,早已让心思缜密的陆小凤有了怀疑。
白修竹没有丝毫隐瞒,再度点头,神色愈发郑重。
“我之前去了一趟大隋,已然亲眼见到他,他从头到尾,从未身死,而且......”
想了想。
白修竹还是没有把白长生一统大隋魔门之事说出。
他重新组织语言,把话题拉回正轨。
“多余的过往暂且不叙,眼下最紧要的,是叶孤城的事。”
神色一正,白修竹缓缓开口。
“此前我们曾专程寻访大智大通,追问紫禁之巅决战的隐秘,你心思通透,想必也能看得出来,当时大智大通对此事讳莫如深,显然刻意隐瞒了诸多关键内幕。”
稍稍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那时他认为白长生已然死亡,只给出了这个名字,可如今白长生并未死亡,你恰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从大智大通口中,撬开所有被刻意掩埋的过往隐秘。”
白修竹从一开始便从未打算让陆小凤大海捞针的盲目调查。
这个时代。
没有那些影像记载,文字留档,无数隐秘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掩埋。
这么多年前的隐秘。
若靠人力慢慢追溯,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是陆小凤,也很难查到真相。
陆小凤闻言,眉头微蹙。
他下意识张口,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迟疑与犹豫。
“可是我现在……”
话说到一半,他便顿住了话音。
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与为难。
白修竹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所有迟疑与顾虑。
能让陆小凤这般牵挂的。
如今唯独一人而已。
西门吹雪。
紫禁之巅决战将近,西门吹雪闭关养剑,心境微妙,身处最关键的备战时刻。
陆小凤作为他此生最信任的知己,满心皆是为挚友担忧。
洞悉他的心思。
白修竹没有给他过多纠结犹豫的时间,当即开口。
“我此前在海上,亲眼见过叶孤城一面,对于这场紫禁之巅的对决,叶孤城绝对有着其他目的,不光是大智大通所谓的晋升天人,内里蹊跷重重。”
陆小凤诧异的看了眼白修竹。
“你还见过叶孤城?”
白修竹微微点头。
“不光如此,我甚至和他过了一招,也正是因此,他虽然没明说,但他约战紫禁之巅的原因,肯定和白长生脱不开干系。”
听到这里。
陆小凤不由心中一跳:“你的意思是?”
白修竹再次点头,继续说道。
“若能借此机会,查清叶孤城背后的隐秘,说不定能为西门吹雪增添几分胜算,避开凶险。”
这句话如同惊雷入耳。
瞬间打散了陆小凤心底所有的迟疑与挣扎。
比起西门吹雪的安危,其余所有顾虑都不值一提。
陆小凤眼底的挣扎瞬间消散无踪,神色彻底坚定下来。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沉声应下。
“行!这件事,我帮你查!”
见陆小凤果断应允。
白修竹便不再多做叮嘱。
如今京城局势可谓是暗流汹涌。
神侯大婚、双剑交锋、天人蛰伏。
任何一点细微的节外生枝,都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多说多错,少说方为稳妥。
陆小凤已经答应,白修竹也重新转移目光,落向一旁静静端坐机关太师椅上的朱停。
“朱老板,此次上门,在下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朱停抬手轻晃机关椅,椅身无声滑动,稳稳带着他来到白修竹身前。
他姿态慵懒闲适,神色淡然自若的开口。
朱停可没有陆小凤那些担忧。
他小日子过得舒服的很。
如果要说这几天有什么麻烦。
那或许最大的麻烦还是眼前的陆小凤。
如今白修竹请陆小凤去办事,刚好朱停还可以避开。
是以他这会儿神色比起先前还要更加轻松。
“你说。”
“我先前前往大隋境内,偶遇一位精通绝世机关术的奇人,名唤鲁妙子。”
白修竹缓缓开口,同时目光看着朱停,想要从他脸上找些线索。
“此人匠心卓绝,一身机关造诣登峰造极,而且亦是鲁班正宗传人,朱老板你同样身为鲁班传人,不知是否知晓此人?”
听闻鲁妙子三字,朱停微微抬眸,稍稍沉吟片刻。
随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名字我倒是听过,但也仅仅只是知晓一个名讳而已,至于他的师承细节这些,却是一概不知。”
白修竹闻言,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惋惜与落空。
但他很快也是释然。
毕竟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朱停祖上早年举族从大秦搬迁,隐世避俗。
就连同为鲁班传人的公输仇,他都不知道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