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伫立在酒楼窗边,目光静静追随着掩日的背影。
直至那道玄色劲装的身影彻底融入街巷人流,消失在长街尽头,再无半分踪迹。
他才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
他指尖抚上腰间漆黑的剑鞘,白修竹将刚刚交还到手的蚩尤剑重新握紧。
摩挲着剑身古朴斑驳的纹路,垂眸细细反复感知。
剑身沉静,看似平平无奇。
没有异动,更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溢出,一如往日那般。
可越是毫无异常。
白修竹心底的警惕与疑虑,便越是浓重。
很多时候。
没有奇怪,才是最大的奇怪。
掩日是什么人?
罗网二号核心人物,位列天下顶尖杀手之列,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为了近距离观摩一次蚩尤剑,他不惜主动暴露阴阳家的终极秘辛。
道出轩辕剑存世的天大机密。
这般代价。
早已远超“观剑一饱眼福”的范畴。
更诡异的是。
他全程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半分抢夺蚩尤剑的念头。
这般反常的举动,如何能让白修竹放下疑心?
白修竹从不否认。
世间真的存在痴迷剑道,视剑道胜过性命的武人。
无论是为了与谢晓峰一战,闯入神剑山庄的燕十三。
还是传授他《神剑诀》,心怀大义,磊落无双的燕南天。
亦或者是神剑山庄那位冠绝江湖的三少爷谢晓峰。
甚至于数日之后。
便要登临紫禁之巅,展开旷世决战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
这些人。
他们可谓是真正的剑道信徒。
可掩日不同。
方才他观剑时的虔诚、敬畏与克制。
落在白修竹眼中,没有半分剑客本心的纯粹,反倒处处透着刻意。
那副虔诚信徒的模样。
太过完美,像是提前演练无数次,专门做给他看的一场戏。
不是白修竹心存偏见,刻意猜忌。
而是常年与人博弈算计的直觉,在不断警示他不对劲。
只是可惜。
他眼下反复复盘细节,依旧找不到确切的破绽,摸不透掩日的真实图谋。
对方究竟是另有所图,还是暗藏后手,他暂时无从窥探。
白修竹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握住手中蚩尤剑。
指尖传来冰凉厚重的触感,心底的警惕分毫未减,反而愈发凝重。
他将这柄上古凶兵稳稳别回腰间,系带系紧。
掩日这颗暗藏暗处的棋子,已然被他牢牢记在心底。
这份疑虑根深蒂固,半分不曾消解。
只是眼下局势纷乱。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深究掩日的隐秘图谋。
只能暂且压下疑虑,留作后手,日后再慢慢探查拆解。
眼下,他还有一处必须赶赴的地方。
……
京城城南,回春堂。
这是整座京城最负盛名的医馆。
回春堂的医师,凭借精湛绝伦的医术,深耕京城数年,名声响彻朝野内外。
传闻回春堂的坐馆医师,曾是宫中供职数十年的首席太医。
厌倦了宫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故而主动请辞,脱离朝堂,在京城闹市开了这间医馆,悬壶济世。
也正因如此。
回春堂不仅医术顶尖,疗伤秘药更是储备充足,是京城最佳的养伤之地。
古三通,便在此处静养。
此前古三通孤身闯入京城,欲寻素心相守,与朱无视正面冲突,被其重创,危重濒死。
当时局面混乱。
白修竹虽医术不俗,却仓促之间无药可用,只能临场施以简单的急救之法。
用内力暂时稳住古三通气脉,压制伤势恶化,勉强保住他的性命。
后续乔峰连夜带着重伤垂危的古三通,辗转赶到这间回春堂,寻名医疗伤静养。
堪堪将这位不败顽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白修竹缓步踏入回春堂后院静养厢房之时。
一眼便看见守在屋中,神色焦灼的乔峰。
乔峰一身粗布青衣,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沉郁与急切。
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见白修竹推门而入,他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急迫。
“白公子,你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郑重拱手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