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之内人声鼎沸。
四方食客谈笑声,碗筷碰撞声,说书先生的拍案声交织一处,喧嚣热闹铺满整座厅堂。
可白修竹耳畔的所有嘈杂。
在掩日吐出“轩辕”二字的瞬间,尽数归于虚无。
他身躯微僵,双眸骤然睁大,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白修竹直直盯着桌对面戴着玄铁面具的掩日,呼吸都下意识滞涩了半拍。
“轩辕剑?!”
这三个字承载的分量,早已超越了世间寻常神兵的范畴。
这柄相传为上古人皇所持。
可以定九州、安万民、镇王道、承正统的宝剑。
是世间王道之极致,是九州气运之根源。
白修竹也始终认为这柄剑或许只存在于神话之中。
可此刻掩日言之凿凿,打破了他的认知。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白修竹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向自己腰间那柄贴身佩戴的蚩尤剑。
古朴暗沉的剑鞘敛尽锋芒。
可细细感知,便能察觉内里源源不断的魔气,连带着剑柄上那颗偶有红光闪烁的宝石。
厚重沧桑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荒谬又真实的笃定。
既然代表乱世杀伐、凶戾无道的蚩尤剑能够跨越万古岁月,完好留存至今。
那代表王道正统的轩辕剑。
又为何不能真实存世?
心念通透。
白修竹眼底的惊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震动与凝重。
桌对面,掩日将他全程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
看着白修竹眼底从全然不信,迟疑错愕,到沉吟思索,隐隐动容,那份混杂着质疑与震撼的复杂神态。
掩日面具之下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极为郑重地重重点头,语气笃定铿锵。
“不错,正是那柄王道之剑,轩辕!”
为了彻底打消白修竹心底最后的疑虑,掩日放缓语气补充道。
“我知晓你此刻的心情,任谁听闻这个消息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事极少有人知晓,轩辕剑,那柄执掌九州正统承载人皇气运的无上宝剑,货真价实留存于世。”
白修竹凝神定定看了掩日许久,将对方郑重肃穆的模样尽数看在眼底,确认对方并非虚言诓骗。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收敛所有多余情绪,沉声开口。
“若是此剑当真存世,那它如今身在何处?”
轩辕剑。
这柄神兵早已脱离了兵器的范畴。
是九州大地“君权神授”最有力的佐证。
传国玉玺不过是后世王朝用以标榜正统的信物,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底蕴。
可轩辕剑不同,它承载的是上古人皇的王道气运,是真正能够稳固皇权的无上至宝。
手握传国玉玺,只能算是名正言顺。
可手持轩辕剑,便是执掌天地正统,占据世间大义!
毫不夸张地说。
这柄圣剑足以让九州所有帝王为之疯狂。
若是有人能彻底掌控轩辕剑,未必没有机会一统九州,铸就万世大一统的无上帝业。
面对白修竹的问询,掩日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简简单单几个字。
瞬间让白修竹刚刚舒展的眉头再度紧紧蹙起。
掩日见状,兴许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开口解释。
“无需我多言,你也清楚轩辕剑代表着什么,此物一旦公然现世,必然搅动天下风云,这般至宝,若我知晓,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白修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端坐,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掩日。
掩日口中轩辕剑存世的消息固然惊天动地。
但终究太过虚无缥缈。
既无具体方位,又无探寻线索。
仅仅只是一句空泛的秘闻,看似珍贵,实则毫无价值。
反观他腰间的蚩尤剑,是实打实握在手中的。
用一条真假难辨、毫无用处的虚空秘闻,换取近距离观摩蚩尤剑的机会。
这笔买卖太过划算,也太过蹊跷。
以白修竹的谨慎。
自然不会轻易应允这般不对等的交易。
二人隔着一张木桌默然对峙,无声的博弈在空气之中悄然蔓延。
掩日一眼便看穿了白修竹心底的顾虑与权衡,知晓空泛的消息根本无法打动对方。
他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了。”
话音落下,他骤然收敛了所有闲散姿态。
原本松弛的身形猛然正襟危坐,脊背挺直,所有散漫气息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肃穆的深沉。
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
瞬间让白修竹的心神彻底紧绷起来。
他甚至没有心情在心中吐槽。
掩日接下来的话,到底会是“总统为我振臂高呼”还是“科隆的钟声响起”。
掩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无比严肃地开口。
“我的确不知轩辕剑的具体下落,但有一个势力,不仅清楚轩辕剑的隐匿之地,甚至早已暗中布局多年,妄图将这柄无上王道圣剑彻底据为己有。”
“是谁?”
白修竹眼神一凝,立刻追问。
心底的好奇与凝重攀升至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