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急切的追问,掩日仿佛再也没有半分保留。
他微微闭目,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深沉,缓缓吐出三个字。
“阴阳家。”
“阴阳家?!”
白修竹瞬间愣在原位。
他万万没有想到。
掌控轩辕剑隐秘的势力,竟然是阴阳家。
短暂的震惊过后。
无数纷乱的线索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在刹那间串联交织,一道灵光骤然炸开!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势力。
能够在得知轩辕剑这等无上至宝的踪迹后。
依旧安守本分,置之不理。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阴阳家不是不想夺取轩辕剑,而是他们根本做不到!
他们知晓踪迹,却受限于某种规则。
无从掌控这柄王道圣剑。
纵然手握滔天权势、无上秘术,也只能遥遥窥探,束手无策。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
白修竹瞬间想通了阴阳家千年以来最大的目标。
苍龙七宿!
这个阴阳家倾尽全力,苦苦追寻的终极秘密。
此前他始终揣测不透苍龙七宿的真正内核。
只知晓这是足以颠覆天下,牵扯上古秘闻的终极玄机。
可此刻结合轩辕剑的秘辛。
白修竹终于确定。
苍龙七宿必然与轩辕剑深度绑定!
这一刻,此前所有的诡异变局尽数有了答案。
白修竹心底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抬眸。
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掩日。
此刻的掩日神色坦然,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
白修竹心中了然。
这条线索的价值,早已远超观摩蚩尤剑的代价。
心念既定。
白修竹不再犹豫。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蚩尤剑古朴的剑鞘。
动作平缓而谨慎,缓缓解开腰间的系带,将这柄上古凶兵缓缓取下。
漆黑古朴的剑身脱离束缚的刹那。
一缕若有似无的魔气悄然弥散开来。
哪怕身处喧嚣酒楼,也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他双手托举剑身,缓缓递向掩日。
心底的戒备早已拉满,周身气机尽数锁定对方,内力悄然流转经脉,蓄势待发。
此刻的他。
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要掩日眼底露出半分借机夺剑的贪欲。
或是有出手抢夺的异动。
他便会在刹那之间爆发全力,绝不留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必定能稳稳夺回蚩尤剑。
可接下来的一幕。
彻底出乎了白修竹的预料。
掩日双手郑重接过蚩尤剑。
他指尖触碰到冰凉剑身的瞬间,眼底没有半分杀伐掠夺的戾气,更没有趁机发难的意图。
这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罗网顶级杀手。
此刻仿佛化身一位毕生求道、虔诚纯粹的神兵信徒,姿态恭敬无比,神色肃穆至极。
他双手稳稳托举剑身,不敢有半分粗鲁懈怠,目光专注炽热。
细细审视着剑身上历经万古岁月沉淀的古朴纹路。
指尖极为轻柔,克制地一遍遍摩挲着冰凉厚重的剑体。
他看得极为认真,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彻底隔绝了酒楼的所有喧嚣纷扰。
眼中只剩这柄上古凶兵,满心皆是对无上神兵的敬畏与赞叹。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的时光悄然过去。
掩日始终静静伫立端详,久久不曾动作。
良久之后。
他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眼底盛满了释然与满足。
重新郑重稳妥地将蚩尤剑递还给白修竹,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与圆满。
白修竹从他手中将蚩尤剑接回。
“多谢,今日有幸亲眼得见、亲手触碰这柄名剑,也算彻底了却我毕生心愿,无憾矣。”
言罢。
掩日再无多余寒暄,没有半分拖沓,干脆利落地转身。
甚至没有再和白修竹有任何更多一分的话语。
也没有任何道别的语句。
掩日抬步朝着酒楼门外缓步走去,身姿洒脱从容,步履平稳。
看上去就像是如愿以偿之后,再无一丝纠缠瓜葛的模样。
可就在他转身,背影背对白修竹的那一刹那。
他那原本被玄铁面具彻底遮盖的双眼深处。
骤然掠过缕缕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