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身形凌空起落。
跟在朱无视身后,循着方才震天动地的轰鸣方向,快步赶至回春堂门前。
入目之处。
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破败狼藉。
原本院落规整的回春堂,此刻已然彻底沦为废墟。
高耸的院墙大半坍塌,粗壮的木梁断裂弯折。
随处可见炸裂的碎石、焚毁的布帛、散落的药草残渣。
整片院落满目疮痍。
不难想象方才此处爆发的战斗,有多激烈。
院落中央的空地上。
两道黑衣身影狼狈躺倒在地。
正是奉守护素心的段天涯与归海一刀。
此刻的二人。
已没了往日护龙山庄密探的气度。
一身黑衣破烂不堪,浑身血迹斑驳,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二人浑身筋骨似乎尽数受损,四肢无力瘫软,胸膛微弱起伏。
口中不断溢出细碎血沫,只剩最后半口气残留在身。
看上去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殒命。
朱无视负手立在二人身前。
他的面容此刻铁青一片,眉宇间的怒火肉眼可见。
他盯着地上重伤垂危的两大心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怒。
至于究竟是为了这两人的伤势。
还是因为本该被他们守护的素心此时不见踪影。
又或者二者皆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朱无视微微侧首,余光冷冷瞥了一眼紧随自己身后赶来的白修竹。
此刻的他。
那份对于白修竹的疑虑,从未彻底消散。
从方才巷中拖延,到回春堂突发爆炸,衔接太过紧密。
他心底依旧隐隐怀疑。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白修竹精心策划的连环计谋。
可理智又在不断说服他。
方才回春堂的爆炸声响震天动地,半座京城皆可听闻,动静浩大至极。
白修竹被巨响吸引,心生好奇,顺势赶来查看状况。
本就是人之常情,挑不出半分破绽。
朱无视最终选择沉默,没有当场发作发难。
他只是静静伫立在废墟之中,默默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白修竹全然不在意朱无视冰冷审视的目光,步履从容踏入残破院落。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遭坍塌的墙体、地面。
细细观摩着每一处战斗残留的痕迹,眼底掠过几分真切的疑惑。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打破院中死寂。
“神侯,这般破坏规模,寻常宗师武者,无法造成。”
这句话。
既是对朱无视的提醒,也是他内心真实的判断。
他心中早已掀起层层疑云,正不断推演来者身份与战局始末。
此地刚刚必然爆发过一场激烈至极的争夺战。
而且从出手痕迹来看。
出手之人,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可新的疑惑。
再度涌上白修竹心头。
段天涯与归海一刀,身为护龙山庄密探。
二人联手并肩,放眼江湖宗师领域,几乎难逢敌手。
足以稳压绝大多数同阶武者。
可在真正的大宗师面前,二人依旧不堪一击。
若是大宗师来袭,的确可以轻松碾压二人。
但也根本无需爆发这般狂暴至极的力量,更无需大肆摧毁整座院落。
对手若是只为掳走素心,解决两个拦路的宗师武者,大可速战速决,悄然退走。
根本没必要闹出这般惊天动静,大肆破坏现场。
更让白修竹心生诧异,暗自警惕的是。
此刻整片废墟院落之中,全然感受不到半分燕十三的气息。
他目光扫遍全场,眉头微微蹙起。
燕十三听他吩咐,跟随几人来到回春堂,伺机安排素心与古三通相见。
按理说,突发变故之时,他必然在场。
可如今院落空空。
燕十三人影全无,现场更是没有半分属于《夺命十三剑》的剑意残留。
燕十三的剑道气息,辨识度实在太过鲜明。
他如今修成了生死轮转第十五剑。
虽褪去了纯粹的死寂毁灭,可独属于《夺命十三剑》的死亡剑意依旧存在。
但凡刚刚出手激战。
这般顶尖剑道的气息,绝不会转瞬消散。
此刻现场干净利落,无半分剑韵残留,足以证明方才的混战之中,燕十三根本没有出手参战。
这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
对手实力太过恐怖,深不可测,远超燕十三当下的境界。
让他心生忌惮,没有十足把握出手,只能隐忍蛰伏。
第二。
燕十三刻意隐忍。暗中隐匿,并未出手阻拦。
而是悄然尾随追击,想要暗中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