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什么客人?”
白修竹眼底眸光骤然一凝,眼眸微微眯起。
连带着原本随意的神色瞬间敛去,多了几分慎重。
他着实有些意外。
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主要是为了化解深夜闯入任盈盈居所的些许尴尬。
他根本没指望任盈盈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毕竟她虽然顶着上官海棠的身份潜伏在护龙山庄。
实则始终在朱无视的掌控之中,要让她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属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任盈盈坐在床沿。
她身上披着一件素色外衫,烛火的微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无奈。
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具体是什么来路,我也不清楚,护龙山庄真正的核心事务,朱无视从来不会对我多说半句,知道有神秘客人到访,还是前几日万三千随口抱怨了一句,说山庄来了贵客,神侯亲自作陪,连他这个捐了百万两银子的人都被晾在了偏院。”
她说着,目光扫过地上昏睡的万三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大明首富对“上官海棠”一往情深。
可也正因如此,她行事更要步步小心,生怕露出半分破绽,毁了全盘布局。
白修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万三千瘫软在地,双目紧闭。
肥硕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然睡得极沉。
他指尖微动,却终究没有上前弄醒对方。
万三千虽富可敌国,商号眼线遍布天下,可终究是个商人。
触碰到的也不过是江湖与朝堂的表层。
朱无视亲自接见,讳莫如深的神秘客人,必然牵扯机密,万三千未必知情。
退一步说。
就算真能问出些边角料,在“苍龙七宿”这等秘密面前,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此刻对他来说。
最重要的事,不是几个来路不明的访客。
而是朱无视与那位小老头儿的会面。
“知道了。”
白修竹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身缓步走到窗边。
他指尖极轻地挑开一线窗缝,微凉的夜风瞬间灌入,带着夜露的清寒,也带来了远处更鼓的声响。
三更已过,夜色正浓。
他没有落座,就静静立在窗畔的阴影里,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轮廓。
心神时刻留意着各处的动静。
尤其是西北角那座偏僻阁楼的方向。
那里气息平常,没有丝毫内力波动,也没有交手的痕迹。
显然朱无视与小老头儿的谈话还在继续,并未翻脸。
这是最好的局面。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窗外的巡逻密探换了三拨,远处的打更声从三更敲到了四更,阁楼方向依旧平静无波。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白修竹终于缓缓收敛心神。
再等下去已无意义。
朱无视若是问出结果,早该回来了。
若是谈崩了,也早该有动静。
他转过身,看向床沿的任盈盈,语气平静地吩咐。
“关于那几位神秘客人的消息,你接下来借着身份之便,试着打探一二,摸清他们的来路和目的。”
任盈盈虽猜不透白修竹的全盘谋划,却也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白修竹方才已经答应,会替她了结任我行这个心腹大患,她总得有所回报。
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轻点下颌。
“行,我知道了,有消息我便设法传给你。”
白修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万三千,确认对方一直没有醒过,不会坏了事。
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客房。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离开客房区。
再次小心翼翼地朝着朱无视的书房摸去。
刚刚他并未发现。
这外面有任何的情况。
看来小老头儿并没有和朱无视起什么实际的冲突。
这一点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从始至终。
朱无视都是那位对方手中,搅乱大明格局的关键棋子。
自古以来。
王朝倾覆,逃不出几个原因。
要么是君主昏庸暴虐,荒淫无道,失尽民心,天下揭竿而起。
要么是奸佞当道,朝政腐败,上下离心,吏治崩坏,从内里蛀空了王朝根基。
或者是外敌环伺,连年征战,国库耗空,民不聊生,最终被外力摧垮。
可这三条亡国之兆。
放在如今的大明,却是一条都不沾边。
当今天子,算不上雄才大略的千古明君,没有开疆拓土的野心与魄力。
但胜在性情稳重,恪守成规,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他不折腾百姓,不滥用民力,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民间虽有贫富差距,却也安居乐业,人心思定。
再说国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