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月口中念念有词,复又抬手一抓,拘起一团五彩灵雾,分予下方百人。
“谢师姐厚赐!”
众内门弟子将灵雾小心翼翼收好,白曦月又笑着说道:“师弟师妹,我还要与荀师弟签署灵契,就不耽误各位修行了。”
那百人听闻此言,欢天喜地转身离去。
偌大一座洞府,眨眼间就只剩下白曦月和吕玄二人。
“师弟看了觉得如何?我足不出户,便可拿来其他内门弟子辛苦赚得的灵材,用于自身修行,但也会将他们所需之物于此交换,并以素姮长春大法提炼的精纯灵机相赠。当然,我等魔修素来不愿受条条框框所缚,真正约束那些人的,还是这份契约。”
白曦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珠落在空中,又被此女伸手一点,登时微微蠕动,化作千百古字。
“荀师弟,得罪了哦。”
白曦月嫣然一笑,掌心多出一根锋锐珠钗,直直向吕玄心口刺去。
事到如今,吕玄也看明白了此女所图为何。
黄泉宗非但不干涉门下弟子竞争,反而隐隐有所鼓励,只是在四殿九峰这等宗门重地,依旧不允许私下动手。
门规只说不准厮杀,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管。
白曦月便就钻了个空子,将其他筑基弟子变成劳碌牛马,自己则坐享其成。
虽说此番作为也是连诓带唬,迫使他人就范,但相较于那些动辄杀人夺宝的魔门修士,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吕玄心念电转间,珠钗已飘至胸前,就要划开衣衫,取得心头精血。
“白曦月,你想死么?”
吕玄暗中握住天尸珠,将一缕神识散出,那枚珠钗便嗡然化作齑粉。
“真……真君?”
白曦月感应到血腥煞气扑面而至,不禁花容失色,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原本轻松降服的落魄世家子弟,摇身一变,化作一尊堪比九峰之主的四境真修,如何不叫她心中惊骇欲狂!
她却不知,吕玄为防止灵机泄露,为黄泉宗魔君所察,只将神念分出九牛一毛。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白曦月来不及思量许多,只想着先保住小命,当即“扑通”跪在地上,“晚辈不想死,万望真君垂怜!”
吕玄冷笑一声,伸出食指拨弄几下,便将空中悬着的灵契做了更改。
他袍袖一抖,灵契顿时向内收缩成一颗芝麻大小的光点,不由分说没入白曦月泥丸宫中。
“禁制已成,你若胆敢违背命令,或是吐露与本座相关的半分内容,立刻就要魂飞魄散。”
吕玄大马金刀坐在玉椅之上,望着趴伏在地上的女修。
白曦月肩膀一颤,垂首低吟道:“是,真君。只是……”
“本座知道,你背后约莫还有一位长老。不过,即便是你们黄泉宗的掌门至尊、四大殿主,也不是本座的对手,那人在你识海里留下的印记,已被本座用秘法祛除了。”
吕玄面无表情地说道。
先前费无忌送他来到轮回峰山腰时,看到白曦月出现,半刻不愿多待便御使法宝溜走了。
前者乃是结丹期,后者才勉强摸到假丹门槛,双方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费无忌又怎会心生忌惮?
待到见得悟道小会的所谓灵契,吕玄便觉恍然。
稍加询问,果如所料,白曦月被轮回峰的赤手长老下了禁制,算是此人培养的众多人材之一。
只要赤手老魔心念微动,便会将白曦月辛苦修成的法力摄走部分。
这也是此女忙碌多年,却连元珠虚影都迟迟未能凝结的原因。
吕玄略施小计,便将赤手老魔施下的印记抹除。
双方修为判若云泥,赤手老魔对此一无所知,此后再攫取法力时,也因「阴阳盗」之故,无法分辨出到底是哪个人材出了差池。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想让妾身做些什么?”
白曦月轻咬樱唇,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下一刻,此女脑中响起一声冷哼。
“不要耍小心机。”
吕玄淡淡道。
“是,妾身再也不敢了。”
白曦月收起魅惑之意,神色一肃。
吕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从今往后,你便称呼本座‘尊上’即可。本座只要你做一件事,那便是全力争夺真传之位。”
“什么?”
白曦月几乎以为听错了,“尊上的意思是,让妾身成为黄泉宗真传之后,盗取门中典籍,或是破坏某处阵法枢纽么?”
“休得自作聪明,揣摩本座心意。”
吕玄笑了笑,“只要你成为真传弟子,将所得门中赏赐交予本座即可,此中修行关窍,有何不明之处,亦可来询问本座。”
“妾身定不负尊上所托。”
白曦月也不是愚笨之人,稍一反应,便知自己看似被面前男子所制,实则处境改善了许多。
吕玄见此情形,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杆小旗,一只赤色宝珠,而后抽取内中灵机,封入两张黄纸之中。
功成之际,小旗、宝珠光色黯淡,明显折损了不少威能。
此过程持续了足足七个时辰,白曦月静静跪在地上,始终一动不动。
“此为千魄旗、血神珠,念你尚未结丹,御使不了法宝,本座便将其制成符宝,且由你护身使用罢!”
吕玄摆了摆手,两张黄纸飘忽飞去。
白曦月刚想道谢,忽见紫光大盛,识海掀起滔天巨浪,两眼一翻,就此失去意识。
等她再度醒来,发现手中攥着符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悟道小会修士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一定要成为真传弟子!”
白曦月迷茫片刻,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与此同时,吕玄占据了洞府角落一方静室,施以几重幻术。
从外界看来,此地与轮回峰山壁浑然一体,全不似有人居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