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办法跟审核斗智斗勇)
嘉峪关,天下第一雄关。
与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不同,嘉峪关本身规模并不比山海关更宏伟,但胜在地势险峻,有“连陲锁钥”之称。
嘉峪关北连黑山悬壁长城,南接天下第一墩,后方就是长城防线最西端的戈壁滩,属于绝对的西北要冲、河西咽喉。
然而,有着如此雄峻地势的嘉峪关,也并非完全没有破绽。若是敌人从关外打来,面对天下第一雄关的嘉峪关,只会把自己撞到头破血流,而不得寸进。
可是如今,局面早已经不同了,敌军并非自关外,而是出自关内,甚至还是从嘉峪关的后勤补给一-肃州府一路杀过来。
富盛站在关城门楼,脸色阴沉望着东方天际。
副将巴图隆阿上前,一脸难看禀报道:“将军,我们派出取水补给的小队,又遭到了肃州贼寇的袭击,损失虽然不大,但士卒都被贼寇惊惧,不愿再冒险出城取水补给,而且城中粮食消耗也很大,要是再不想办法解决,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断粮了。”
富盛眉头紧皱:“补给不过断了七八天,粮食怎么消耗的这么快?本将军记得,关内不是还有军仓,应该不止这么点粮……”
话没说完,富盛突然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没多少粮来着。
毕竟,这都是乾隆朝留下来的老传统了,早在乾隆四十年,西北甘肃这边,就曾经闹出过全省上下所有官员联手贪污的操作。
上到甘肃巡抚,下到普通县令、巡检,不论文官、武将全都精诚合作,联起手来贪污银子,瞒骗乾隆这条昏庸老狗。
一直骗了七年,才终于因为律教内部冲突,引起地方回民火并造反,之后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下,导致甘肃全省贪污的大案东窗事发。
虽然乾隆在暴怒之下,把甘肃官场都给清洗了一遍,但甘肃作为西北最偏远穷困的省份(新疆彼时还属于军府,不在行省制度下),贪污是不可能完全杜绝。
尤其随着后面嘉庆继位后,满清的局势越来越坏,西北的贪腐陋习不能说死灰复燃,那也是从原来的小心谨慎,变得愈发大胆。
前线吃紧,后方紧吃。
嘉峪关的军仓粮储,很早就被关城诸将分批运走,卖掉换了银子,要么拿去花天酒地,要么置办田地家产。
富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每次卖粮的银子,都有他的一笔孝敬,而他则既不参与,也不插手。
平常的时候,嘉峪关靠肃州府补给粮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哪怕肃州府后来被赵开霸占,双方也保持一定程度的结盟合作。
而现在,赵开带着肃州城投汉,投汉第一件事就是跟嘉峪关划清界限,还主动袭击嘉峪关的清军,当做给汉军的投名状。
无耻是无耻了些,致命也是真致命!
富盛脸色已经黑的快能滴出水来,沉吟好半晌才说道:“……传令下去,即日起,除了城头负责守备军兵外,其余所有人,口粮一律减半。还有那些绿营,立刻全部送下城墙,每日只给一碗稀粥,让他们帮忙搬运守城物资。”
听到富盛的命令,巴图隆阿有些吃惊,愣了一下才问道:“那要是绿营有所不满……”
“杀!谁敢不服,全部按通敌谋反论处!”
“……”
“是。”
巴图隆阿看着已然有些陷入偏执的富盛,沉默片刻还是拱手听令。
他们两个都是满人,又是现在这样的局势下,要是真的敢投降汉军,都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
……
转眼就到七月末。
汉军终于进抵嘉峪关,此次进抵嘉峪关的汉军正兵不多,只有约莫一万多人,另有肃州、抚彝、甘州的义军扈从。
四舍五入全都算上,应该也有个四五万人马了。
五万大军进逼嘉峪关,几乎把嘉峪关前的河西走廊空隙都给填满,看的城楼观望的富盛在内,一众关城将领全都心惊胆寒。
这特么还怎么打?
嘉峪关的清军守兵满打满算加起来,都不到城外大军的十分之一。
要是用上攻城军队比例的说法,要十倍于守军的兵力才能破城,那他们已经不用打了。
不对,现在好像也差不多,城外这人山人海的大军,还没开打,光是看着都骇人,只靠嘉峪关真能守得住?
站在城楼陪同富盛观望的清军众将,包括同样坚定不降的副将巴图隆阿在内,全都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汉军倒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大军来到嘉峪关城外开始安营扎寨。
一大批扈从义军拿着挖凿工具上前,临时充当起了大军民夫,开始挖凿起土坑炮台。
西北这边气候普遍干旱,嘉峪关所处的戈壁滩多砂土石砾,挖凿起来的难度反而比内地平原更简单(因为平原要挖泥巴,很费力气,戈壁滩只用铁镐钢钎凿碎就行)。
靠着充足的民夫人力,挖凿炮台的工程只持续了半上午,一共三十处巨型炮台就被开凿筑好。
汉军炮手娴熟的推着三十门火炮进入炮台固定,全程没有遭到清军的任何干扰。
不是富盛不想干扰,而是他的兵力确实不足,全关上下就几千兵,还因为缺粮问题,真正能战的兵力不到三分之一。
这点人派出去就是在送,给汉军塞牙缝都不够。
至于用城防火炮,嘉峪关这样的雄关肯定有不少火炮,甚至连红衣大炮都有,但问题是清军的红衣大炮,早几年前就跟不上汉军的火炮了。
射程、威力、耐久度全都比不上,就连汉军挖掘的炮台距离,都是超出了清军关城大炮的有效射程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