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炮,就是浪费炮弹,撞大运打中了也不过轰死几个民夫杂兵,压根没啥大用。
富盛站在城楼观望同时,不忘挥手给炮台下令:“再等等,等这些伪汉贼军攻城了再开炮,让炮手先等着别动。他们的火炮摆的太远了,打不到咱们这边……”
然而,他这边命令都还没说完,传令兵都没来及动身。
“轰!”
汉军突然开炮。
一发炮弹划破天际,笔直地砸在嘉峪关的城墙上。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富盛只觉得脚下的城楼猛地一震,差点站立不稳。
等他扶住墙垛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发炮弹竟然在城墙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坑,周围的砖石碎裂成蛛网状的裂纹,碎屑飞溅出数丈之远。
“这……这怎么可能?”巴图隆阿的声音都变了调,“三里开外,这么准?还能炸?”
富盛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他见过火炮,大清的火炮,回军的土炮,甚至沙俄弄来的火炮,可没有一种能像汉军这样,在三里之外打得这么准,炮弹居然还会爆炸。
“轰!轰!轰!”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连而至。
三十门火炮轮番齐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嘉峪关的城墙上,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城楼簌簌发抖。
砖石碎片四处飞溅,有几发炮弹甚至越过了城墙,落在关内的营房区,炸起阵阵烟尘和惨叫。
“将军!快……快躲一躲!”
亲兵们冲上来,要把富盛拉进城墙下的藏兵洞。
富盛甩开他们,嘶声吼道:“不准退!都给我顶住!传令炮台,开炮还击!把咱们的红衣大炮拉出来!”
关城上的清军炮手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推着沉重的红衣大炮调整角度。
然而,这些最老可以追溯到百年前,康熙朝的老古董火炮,有效射程不过才两里出头,炮弹打出去,落在汉军炮台前方数十丈处,砸起一片沙土,便没了声息。
“轰!轰!轰!”
而汉军的炮弹,还在不停地砸过来。
汉军攻城第一日。
整整一个上午,三十门火炮轮番轰击,一刻也没停歇。
嘉峪关的城墙上早已经遍布弹坑,多处垛口女墙被炸塌,城楼更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富盛终究还是躲进了藏兵洞,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头顶不时有碎砖落下,砸得他满身尘土。
被他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都没回来,不知道是死在了路上,还是根本找不到人。
“将军!将军!”巴图隆阿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城墙……城墙快撑不住了!东段塌了一大块,弟兄们死伤惨重,根本没法补啊!将军!”
富盛豁然站起:“补不上也得补!拿沙袋填,拿石头堵,就算用人填也得给我堵上!”
“可是……汉军的炮火实在太猛了,谁上去谁死啊……”
“那就多派些人,绿营的,汉军旗的,还有其他的老弱病残,只要能动的,全都拉上去!”
富盛揪住巴图隆阿的衣领,双目赤红喝令道:“巴图隆阿,你听着,嘉峪关要是丢了,咱俩谁都活不了!还有告诉下棉弟兄们,守住了,老子给他们跟朝廷请功!守不住,大家就一块去死!”
跟朝廷请功?请功个屁啊!哪还有朝廷?
“……”
巴图隆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转身又跑了出去。
然而,城墙上的情况已经比巴图隆阿描述的还要糟糕。
汉军的炮弹仿佛永远打不完,三十门火炮轮番轰击,炸得城墙上的守军压根不敢抬头。
那些被赶上城墙的绿营兵,都还没摸到缺口,就被下一轮炮弹炸得血肉横飞。
尸体堆积在城墙上,看着格外恐怖骇人。
实际上,就算这些绿营兵能顶上,那也没什么卵用,天天吃不饱饭,只能喝粥的军队,已经跟民夫都没什么区别。
甚至于连民夫都比不上,民夫好歹还有把子力气,天天喝粥能有什么力气?
汉军的炮弹,就这么持续轰击到了下午,才终于停歇。
眼看一天的攻城结束,富盛心中一松,顾不得军心士气低落,连忙下令趁着汉军停火时间,抓紧修补城墙。
“快……立刻派人修补城墙,趁着贼军现在停下休息……凡是参与修补缺口的,今天晚上有一顿干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