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富盛一把推开他,拎着鸟铳就要亲自上去督战。
与此同时,城外的汉军步兵速度却是比他更快,已经列阵完毕,前排的士兵端着线膛枪,后排的士兵则扛着云梯和木板。
“轰!轰!轰!”
汉军的炮火持续不断,充当步军掩护。
“狗日的,给咱把红衣大炮推过来!对准缺口!快!”
几个满八旗炮兵手忙脚乱,推着沉重的红衣大炮,好不容易挪到缺口前方。
刚要装填,忽然一发炮弹正落在炮位旁边。
“嘣!”
红衣大炮被巨大的威力炸翻,几个炮手当场毙命,炸出来的冲击波,又掀翻好几个满八旗兵。
富盛因为离得太近,同样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流出鲜血。
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结果发现原本在身边的巴图隆阿,此时已经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条腿已经不见,地上全是血红。
“巴图隆阿!”
富盛心中惊骇,挣扎爬过去,将巴图隆阿尸体边上的大刀抓住。
强行拄着大刀起身,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满八旗、绿营怒吼道:“都给我顶住!谁都不许退!咱们是大清的巴图鲁,不能丢老祖宗的脸!”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不论满八旗、绿营,全都在混乱中惊慌逃窜,完全把富盛当作不存在。
富盛又惊又怒,正要再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响。
他猛地回头,就见城楼方向,一面赤色旗帜正在升起。
汉军上来了!?
怎么那么快?
汉军旗参领赵苏克,带着几百个汉军旗士兵,正从内侧台阶冲上城楼,迅速控制了几处关键位置。
几个拦路的满八旗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倒。
“赵苏克……居然是你!”
富盛目眦欲裂,千防万防,防住了绿营,却没防住汉军旗。
赵苏克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富盛将军,对不住了。弟兄们不想死,也不想给大清陪葬。末将已经决定,要献关归降!”
说着,还甩过脑后的金钱鼠尾辫,一刀割断抛了下去。
在他身后的汉军旗兵,一个个有样学样,割了辫子抛了出去。
“你们……你们这些尼堪!忘恩负义的狗奴才!”富盛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大清赏你们当奴才,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朝廷、报答皇上的?”
“报答?”赵苏克冷笑一声,“富盛将军,我祖上是辽东汉人,当初大清入关,便被掳去做了包衣,赐了个旗籍,就给这大清卖命了百五十年。这百五十年过去了,我们汉军旗的人,在你们满人眼里,什么时候算是个人?饷银被克扣,军功被冒领,升官永远排在你们后头。如今大清都亡了,我们这些汉……人,凭什么还要给你们满人的大清陪葬?”
“你……你……”富盛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不是被赵苏克的汉满之论气的,而是因为赵苏克太过无耻。
嘉峪关的这么多汉人里,就属赵苏克舔大清舔的嘴勤,甚至还是祖宗三代人都在舔。
听名字就晓得,赵苏克,能是正经汉人的好名字?
“富将军,念在多年同僚的份上,末将不想为难你。”赵苏克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您直接自裁了吧!末将保证给您留个全尸,好歹也全了咱们同僚一场……”
“放屁!”富盛怒声打断他,“老子是满洲真八旗,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死也不会降你们这些尼堪!”
说罢,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这个叛徒!杀了他们!谁杀了赵苏克,老子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
一个都没动,甚至看都没看富盛一眼。
富盛也是才发现,围在他身边的,已经没有满人了,全是他最厌恶的尼堪。
所有满人旗兵,不是已经跑了,就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杀。
城墙中央,只剩他孤零零一个满人站在那里,身后是还在不断响起的汉军炮弹爆炸声。
“你们……你们……”富盛的声音开始发颤,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汉军的号角声。
“嘟嘟嘟嘟呜呜呜呜~~~~”
“嘟嘟嘟嘟呜呜呜呜~~~~”
这是汉军的冲锋号。
富盛听不懂,但也知道大事不妙,他心里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绷断。
“来吧!都来吧!”
富盛挥舞着大刀,身体内的肾上腺素似乎已经开始起效,彷佛忘记了全身疼痛,满脸癫狂地冲向那些绿营、汉军旗兵:“老子跟你们拼了!”
“扑哧!”
刀光闪过。
富盛的刀砍在一个离得最近的绿营兵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下。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这厮已经完全疯了,动作只剩下僵硬的劈砍厮杀。
几个前排躲闪不及的汉军旗兵,当场就被砍翻在地。
“富盛将军疯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胆大的汉军旗兵、绿营兵并排着冲上去,试图把这厮生擒活捉。
富盛却是仿佛天生神力一般,来一个砍一个,砍不过来就用脚踹。
怪不得能来西北守嘉峪关,还一守就是好多年,这身武艺确实也算满八旗中比较少见。
“来啊!都来啊!老子不怕你们!”
富盛状若疯魔,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完全不似人形。
赵苏克站在城楼上,眉头紧皱,冷冷摆手。
“放铳!”
一声令下,十几杆鸟铳同时击发。
“砰砰砰!”
富盛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就顶着身上的十几发冒血弹孔,满脸不甘的软倒在地。
都还未彻底气绝闭眼,赵苏克已经快步走上来,提着把大刀朝着脑袋就是一刀砍下。
“呼!”
“来人,把脑袋拿去装盒,回头送给汉军天兵!”
几个汉军旗兵跟着上前,将富盛的无头尸体抬走。
赵苏克抹了把脸上血迹,转身对着其余清兵喊道:“嘉峪关,从今日起,归顺大汉天朝!凡我关内将士,愿留者编入汉军,愿去者发给路费,回乡务农。大汉皇帝陛下仁德宽厚,既往不咎!”
短暂的一番沉默,城墙上接着响起一片丢盔弃甲的声音。
那些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士兵,纷纷跪倒在地,有的甚至哭出声来。
当日下午,嘉峪关城门大开。
赵苏克亲率关内汉军旗及绿营将士,还剩一千二百余人,出城归降。
周光祖策马入关,就此接收了这座天下第一雄关,也是西北最后一道屏障。
过了嘉峪关,河西走廊就算彻底打通。
大汉的兵锋,可以随时杀向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