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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日本、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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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府的权威,在德川家齐的摆烂中日渐衰落,各地大名对幕府的不满与日俱增,尤其是西南诸藩,这些受开国冲击最严重的强藩,已经在开始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提前倒幕的时机。

  而大汉方面,则乐见其成,对于大汉来说,一个虚弱、分裂、依赖大汉的日本,远比一个强大、统一、独立的日本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至于天皇……自从接受了大汉皇帝的册封后,这位“日本国王”的处境就变得更加尴尬。

  一方面,他的“国王”头衔来自大汉,这让他在日本国内类似宗教化的“君权神授”权威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幕府虽然出卖了他,却又不得不借助他的名义来维持明面统治的合法性,就显得非常拧巴。

  日本受限于地缘政治,天皇和幕府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统治过整个日本,他们就像是狼群文化,天皇和幕府不过是轮换的头狼,管理的也是下面的群狼(大名)。

  现在,头狼已经失去了“天皇”的神圣性,地方上的群狼还会不会听命,能听命多久已经不好说了。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独霸日本市场的荷兰人,今年已经快要被完全扫地出局了。

  自从大汉四年前介入日本市场后,荷兰人长期垄断的日本贸易便一落千丈。

  荷兰商馆出岛(人工岛),曾经是日本唯一的西方窗口,如今不能说门可罗雀,只能说已然名存实亡,连荷兰商人自己都不太愿意来了。

  大汉的商船不仅带来了更多、更便宜的商品,还带来了荷兰人无法匹敌的政治影响力。

  两年前,荷兰与大汉在巴达维亚的战争以荷兰惨败告终,更让荷兰在日本的声望跌至谷底。

  德川家齐虽然出于“制衡”考虑,没有完全断绝与荷兰的关系,但也只是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往来。

  “荷兰人已经不行了!”

  这是幕府对荷兰人的一致观点。

  ……

  与日本的被迫开国,导致的一系列蝴蝶效应不同,朝鲜的困境倒是更多来自于内部。

  大汉对朝鲜的干涉实际上真的不多,顶多就是收回了济州岛、对马岛这些海岛领土。

  甚至大汉收回国土的行为,对朝鲜而言都没有显得太重要,朝鲜国内依旧还是持续着党争和混乱。

  兴华八年的朝鲜,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时期。

  国王李玜(纯祖)今年刚满16岁,按理应该是到亲政的年纪了。

  然而真正的朝政大权,却牢牢把持在他的岳父——安东金氏首领金祖淳手中。

  自从五年前朝鲜正宗大王李祘薨逝以后,作为李祘临终前指定托孤的外戚重臣,金祖淳这位“国丈”便与垂帘听政的大王大妃金氏展开了激烈的权力斗争。

  双方明争暗斗好几年,互相拉拢外援,甚至各自遣使向大汉方面示好,试图借大汉的支持压倒对方。

  大汉朝廷对此乐见其成,一面居中调停,一面暗中扶持弱势一方,刻意维持朝鲜内廷的均势。

  但很可惜,这位朝鲜金大妃终究跟历史上一样的没用、无能,金祖淳先后利用“邪教”之名,接连弹劾、清洗了多名金大妃系的官员,又以“亲政”为名,联合朝中不满大妃干政的两班贵族,向着金大妃施压。

  就在今年,也就两个月前,金祖淳对着金大妃发动致命一击。

  他以“王妃年迈,不宜再劳心国事”为由,联合领议政、左议政、右议政三政丞及六曹判书,集体向金大妃递交辞呈,同时向李玜进言,要求金大妃撤帘归政。

  表面上是辞职,实则却是逼宫,若金大妃不肯退让,朝鲜中央系统将彻底瘫痪。

  面对金祖淳的步步紧逼,以及朝堂上一边倒的压力,金大妃没有任何办法,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她以“玉体欠安”为由,宣布不再参与朝政,将国政大权归还国王。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16岁的李玜不过是个摆设,真正的权力已落入金祖淳及其背后的安东金氏手中。

  朝鲜就此进入“势道政治”的时代,即外戚专政,权倾朝野。

  消息传至南京,聂宇并未有太多意外,只是说道:“朝鲜换谁当家都一样,只要不影响我朝利益便好。”

  话虽如此,鸿胪寺还是很快拟定了一套应对策略:

  加大对朝鲜的贸易输出,特别是粮食和棉布,进一步削弱朝鲜经济自主性,同时暗中扶持安东金氏的对立势力,包金大妃系的残余和部分对金祖淳不满的两班贵族臣,利用济州岛、对马岛等战略要地,加强对朝鲜沿海的监视,防止其与沙俄或日本勾连。

  至于李玜,这位名义上的朝鲜国王、大汉册封的朝鲜王,只要他安分守己,大汉不介意让他继续坐在王位上。

  若不安分,琉球的前车之鉴,便不远了。

  聂宇对鸿胪寺提交的应对策略,全部予以朱批:“准奏。”

  朝鲜就是这样,因为自诩“小中华”,导致儒臣清议势力不小。

  金祖淳这样的外戚专权,必会引来内部儒臣的不满,而且朝鲜自古就有“有丝分裂”的党争传统。

  先是朝鲜勋旧派与士林派的对立争斗,接着士林派获胜,又分裂为东人、西人两党,继续党争。

  东人掌权以后,又分化为南人、北人。

  西人派卷土重来,击败了南人、北人,掌权后又分化为老论派和少论派。

  老论派和少论派因为荡平政策,几乎同归于尽后,党争依旧没有停止,反而残余势力结合变成了时派、僻派继续党争。

  直到今年,金祖淳斗倒了金大妃,开启势道政治,却也免不了继续党争。

  不过是从大臣党争,变成了外戚内斗。

  不出意外,接下来金祖淳领导下的安东金氏,会先跟合伙人潘南朴氏争权。

  把潘南朴氏扫出朝鲜朝堂后,又会跟丰壤赵氏争夺大权,总之就是免不了内部分裂。

  只需大汉给些银子、允诺贸易特权,不愁找不到人给金祖淳和他背后的安东金氏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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