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家厂里干了八年,但一直是劳务外包的身份。没有年终奖,社保按最低档交,加班费时有时无。今天上午,一个电话通知,说他被优化了。
八年,一句话,就没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又有点茫然。
这时,几个“热心人”的男子走了过来,低声招呼着像他一样聚在附近、表情差不多的男男女女。
“都到齐了吧?走走走,去那边!跟他们要个说法!”
“凭什么他们上市公司搞什么《行为准则》,把咱们的饭碗砸了?他们里面的人就金贵?”
朱常青被推搡、引导着,慢慢聚集到了恒纺科技气派的大门口附近。
大多穿着各色工装,表情焦虑、愤怒,或和朱常青一样麻木茫然。有人拿出简易横幅,上面写着“严苛要求逼死中小企业,员工何辜?……”
大门口的保安们紧张起来。
朱常青被裹挟在中间,看着外围越来越多的各种镜头对着自己这个方向……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自己……好像被人当枪使了。
朱常青所在的供应商,是恒纺科技国产HVI离线测试仪的系统集成商。
他作为高级现场应用工程师,懂机械、电气、基础网络,能看懂数据,还具备初步的编程能力,处理过无数现场疑难杂症。
确切地说,他不是那种容易被几句话煽动、糊弄的普通老百姓。
等等!
那个《供应商行为准则》……
它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
供应商HR只是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恒纺科技的新股东“不近人情”、“规矩多”、“要逼死我们”,但从没拿出来具体条款给大家看过。
辞退他们,到底是因为《准则》真的无法执行,还是老板想借机削减成本、甚至……另有打算?
“闭嘴!!”
现场,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大喊:
“都给我安静!”
这声音太突兀,太直接,让现场瞬间一静。
“你们谁亲眼看过那份《供应商行为准则》的具体条款?!有吗?!”
朱常青顺着声音,从人群中向前望去。
只见恒纺科技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一队身着精干的安保人员率先走出,迅速在门口两侧分立。
紧接着,一个个子不高、穿着藏青色轻松慢行LOGO制服的年轻女人,迈着利落的步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