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科创十一街,京西总部基地警务工作站。
这里没有派出所的蓝白牌子,只有个挂着牌子的几个小板房组成。
大厂面子够大,这种高管带着员工和五家上市公司董事长互殴的破事儿,连辖区派出所都不用去,楼下的驻点制服直接就消化了。
两个女董事长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边的显眼包。
赵小锤抱头蹲在那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被干涸的奶茶黏成绺,那身老旧休闲服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挂了一身破布条。见到两人,他先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换来的却是俞小宁的白眼和周雅琴摇头。
隔着一堵玻璃墙的调解室,气氛完全不同。
互殴的另外一方,显然没有赵小锤这么老实。
原本这群客服姑娘们还惊魂未定,想着徐总地位高、挨打重,肯定要往死里整这个保洁,她们也就跟着嚷嚷“严惩凶手”,打算息事宁人。
可做笔录时,不知谁点破了赵小锤的身份。这一下,炸了。
此刻,这群女人一个个眼底放光,交头接耳间,眼睛不断往赵小锤身上瞟。
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位年轻董事长,和解?那太亏了。
男人打女人,天生就占劣势。
不借此机会狠狠讹上一笔“精神损失费”,简直对不起刚才挨的那几下拉扯!
俞小宁和周雅琴只扫了一眼那群女人,就都明白了她们心里的打算。两人压根没搭理这茬,径直走向工作站负责人的办公室。这种想靠“打拳”讹钱的场面,自有正在路上的小法务去磨嘴皮子;要是小法务搞不定,他爸爸自然会出手平事。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徐然同样鼻青脸肿地坐在沙发上,昂贵的套装皱巴巴的,头发散乱,眼神里全是强压的怒火和屈辱。
周雅琴开门见山,语气冷淡:“徐总,这事儿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往上闹?”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往‘上’的上,在哪里。
徐然攥紧了拳头,盯着眼前这两个女人,牙缝里挤出一句:“……签、字、领、人。”
她拎得清,家里长辈突发脑溢血,一堆事还都没处理。这顿揍,足够让她在轻松慢行的大清洗事件中,熄事脱身了。
以后,那小子再敢找她麻烦,自然有人会为她出头。
周雅琴二话不说,利落地在调解单上签下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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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腾车重新启动。
坐在副驾上的赵小锤,麻利地换掉身上那堆布条。之前还大杀四方的“赵保洁”,此刻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像只刚被欺负鹌鹑。
车里安静了一会,直到开到机动车路上,周雅琴突然开口:
“说话啊。”
说啥?”赵小锤扭过头,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他伸出右手按在自己脸上,然后一通狂揉。
热流……
后座上的额两女,眼睁睁地看着鼻青脸肿的小老板,重新变成眉心目秀的小年轻,连两鬓的白丝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