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碰什么运气?”刘领导看着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同学,语气里带着点疏离,“老谢,你跟他也不挨着啊。经济发达地区的分店都排着队呢,你那个地方……”
他顿了顿,话说得直白:“别说有钱人的数量能不能撑起一家分店,就你们那复杂的民族结构,那小子会去蹚这浑水的。”
谢领导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老刘,别的先不说,里面的价格,真有我听到的那么多?”
刘领导淡淡点头:“是真的。”
他对这位二十年没联系、自己从街道办升任市里后才热络起来的老同学,实在提不起多少热情。
谢领导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脸上依旧堆着笑:“分店我不敢想了。我这次来,只想问问,那位对收购甘省的上市公司……有没有兴趣?”
“……”刘领导闻言,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你听说什么了?你不知道他刚领了个大罚单吗?”
“知道啊!”谢领导一拍大腿,“就因为这个事我才关注到他!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老刘,你知道他在东南收了那几家上市公司后,正在干啥不?”
没等刘领导接话,谢领导便兴奋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把劳务工全转正签了正式合同!拖欠的债务第一时间清偿!跟供应商重签供货合同,账期压得短,但没往死里压价!”
他越说越激动:
“还有啊,给一线普工缴齐社保,因为这个员工到手工资少了后,还给涨了点工资,食堂伙食给了补贴!老刘,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谢领导眼睛发亮:“这是一大笔活钱直接注入了实体和消费市场!不是在金融市场里空转!我有个老同学在那边主政,最近联系时都红光满面的……”
“老谢——”刘领导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你知道这些措施,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谢领导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意味着这家按摩店,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硬扛巨额亏损!还要顶着股价暴跌的风险!”刘领导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加重,“就算他们扛住了所有压力,熬过三年,运营正常、盈利稳定了,这些公司还得按市价交回给国资,或者符合资质的第三方。”
他盯着老同学的眼睛,一字一顿:“老谢,你知道为了这套流程能走下去,我们和他,各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谢领导脸色凝重起来,摇了摇头,语气也软了几分:“老刘,能说的……你就给我透个底呗。”
刘领导也没打算瞒他,毕竟这些事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做了一些……嗯,比较出格的事。我们这边,只能公事公办。”
谢领导立刻反应过来:“上热搜的京西多媒体冲突?”
刘领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至于那三个雇佣兵,还有金融市场上的腥风血雨,他觉得没必要跟这位地方大员细说。
谢领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终于还是把真正的来意摊了出来:“老刘,我收到消息,大众公司刚和这家按摩店达成了协议,要联合收购中航锂电,由按摩店控股。另外,大众还会在三年内,把南京工厂逐步移交给按摩店,以此来换取中航锂电20%的股权。”
刘领导并不意外:“这事我听说过。是按摩店行政部在主导推进,跟里面那个年轻人关系不大,他也从来不关心这些具体的商业操作。”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突然提这个,到底想说什么?”
谢领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我们省有原材料!如果……如果他对投资核电厂有兴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上级单位那边,我来想办法推动!”
刘领导差点气笑了,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做你的美梦呢?核电厂,那是千亿级别起步的投资!老谢,这么多年不见,你该不会是靠天天做美梦,才升到这个位置的吧?”
谢领导被老同学怼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正想找补几句。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这位领导,请问,贵省的一座城市——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