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在吐槽。
但夏林没有让自己的身体语言显得与众不同。
他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恭敬地注视着高台，做出了一个“被震撼了的匿名贵宾”的标准反应。
毕竟在两百多人里面，做一个翘着二郎腿的人也不是个事。
何况这个姿势让他可以将【物品鉴定】正对着高台上的教宗扫描。
信息弹出来了。
【职业：幻术系法师】
【等级：Lv.19】
十九级，幻术系法师。
夏林在鸟嘴面具后面翻了一下白眼。
连教宗都是法师。
从侍从到高级教徒到主教到教宗，全部是奥术系的施法者。
而且教宗是幻术系的，那刚才那个光芒万丈的出场。
有多少是真的？
有多少是幻术？
……
教宗开始布道了。
他站在高台的中央，双手微微张开。
白色长袍的下摆在不存在的风中飘动。
面具后面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过了教堂里的每一个人。
“各位。”
他的声音很亲切。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带着怀疑来的。”
教堂里的某些人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被说中了。
“怀疑是好的，怀疑说明你们在思考。”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相信什么。”
“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将双手合在了胸前。
“你们有多少人，曾经向神明祈祷过？”
沉默。
“向伊奥梅黛祈祷，向阿巴达尔祈祷，向凯登·凯连祈祷，向你们从小被教导去信仰的那些神明祈祷。”
“祈祷他们给你力量，祈祷他们保护你的家人，祈祷他们在你最黑暗的时刻伸出手。”
他特意停了一下。
“有多少人，得到了回应？”
教堂里更安静了。
“那些伟大的神明，他们坐在天国的王座上，接受着亿万人的祈祷。”
“但他们的目光，看向了谁？”
“看向了他们的圣武士，他们的牧师，他们的大祭司，那些拥有强大信仰和天赋的精英。“
“那普通人呢？”
他将手缓缓伸向了教堂的后方，那些坐在长条木椅上的普通信众。
“一个面包师。他每天早起，揉面，烤面包，养活一家五口。”
“他在睡觉前向神祈祷，请保佑我的孩子不要生病。”
“他得到了什么回应？”
“沉默。”
“一个铁匠。他打了三十年的铁，手掌全是老茧，背弯了。”
“他向神祈祷，请给我一点力量，让我的锤子再落下去一年。”
“他得到了什么回应？”
“沉默。”
“那些神，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的眼中......”
“有你们吗？”
教堂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的眼圈红了。
教宗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话像一把刀，切进了在场每一个“向神祈祷却从未得到回应”的普通人的心里。
然后他面具上的纹路亮了。
那些像脉络一样的金色线条从面具的边缘向中心流动，在双眼的同心圆处汇聚。
然后爆发出了一道柔和，笼罩了整个教堂的金色光芒。
而教宗的声音在金色光芒中变得更加具有穿透力。
之前那些还在走神的人，全部抬起了头。
全部将目光锁定在了教宗身上，全神贯注。
甚至夏林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夏林于是将【物品鉴定】对准了教宗的面具。
【目标：辉耀之颜（面具）】
【品质：传说级（附魔/未知来源）】
【效果一：魅力增幅，只有辉耀之主的高级信徒才能佩戴，佩戴时魅力属性+8，社交类技能获得+10加值。】
【效果二：圣光共鸣，激活时释放大范围认知影响法术，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意志豁免-4。】
【效果三：神言之力，佩戴者的语言获得类神术【暗示术】的效果，对意志豁免失败者产生持续的认同倾向。】
【力量来源：未知】
夏林盯着最后那行字。
力量来源未知。
他的【物品鉴定】在升级到篡局者路线之后，已经能够识别绝大多数力量来源，包括神明化身级别的信息。
但这个面具的力量来源却鉴定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赐予信徒类似神术力量的存在不少。
天堂的至高天领主。
极乐境的圣界领主。
深渊的恶魔领主。
地狱的魔鬼大公。
甚至一些强大的半神，比如默语暴君那样的半神巫妖，也可以赐予追随者类似的能力。
但所有这些，无论是善是恶，在【物品鉴定】中都会显示为具体的来源类型。
而这个面具显示的是未知。
这意味着这个力量的来源不在【物品鉴定】的已知数据库中。
看起来这个教派不是一个简单的骗局。
背后有东西，真正的东西。
……
教宗的布道继续着。
“那些旧神的体系，已经运转了太久了。”
他在高台上缓步走动。
白色长袍的下摆拖过大理石的表面，不沾一粒灰尘。
“他们的圣武士，拥有几近完美的信仰，才能获得一点恩惠。”
“他们的牧师，必须通过严格的教义考核，才被允许施展最基础的神术。”
“门槛太高了。”
“对普通人来说，那些门槛就像一堵墙。”
“你看得到墙那边的光，但你爬不过去。”
他停在了高台的边缘，低头看着前排的贵宾们。
金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平静地闪烁。
“而我们的主，辉耀圣主！！”
“通过星石试炼，降世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拆掉了那堵墙。”
他将手伸向了台下。
“在辉耀圣主的恩光之下，不需要完美的信仰，不需要通过考核，不需要天赋。”
“只需要相信。”
“相信就够了。”
他的语气笑了一下。
“而且我们教会，每天给信徒发两个鸡蛋。”
“你们告诉我，哪个教会会这样？”
笑声从教堂各处响了起来。
这不是钞能力吗？夏林吐槽
不过从效果来看，确实有用。
然后教宗让几个教徒走上了高台。
“让他们自己来说。”
第一个是一个中年男人。
工匠模样。
他说他以前信了三十年的阿巴达尔，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任何回应。
后来加入了辉耀教，第一个月就能施展简单的祝福术了。
第二个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说她以前是伊奥梅黛的普通信徒，但无论怎么祈祷，都没有获得过任何回应。
在辉耀教，她现在能治疗轻伤了。
说完之后，她拿出了一把小刀。
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下。
血流了出来。
然后她戴上了一个白色的无嘴面具，跟教堂提供给贵宾的那种类似。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出。
笼罩在了手掌上。
三秒后，伤口愈合了。
教堂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夏林将【物品鉴定】对准了那个治疗过程。
【法术名称：治疗轻伤】
【法术环级：1环（神术）】
【施法来源：未知】
又是未知。
但这次夏林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区别。
这不是法术物品在施法。
如果是物品，比如一根治疗魔杖或一张卷轴，在鉴定中会显示为“物品释放”。
但这个显示的是施法者本人在施法。
那个面具不是在替她施法。
而是在充当某种中介，将一个未知来源的力量引导到她的体内，让她自己成为了施法者。
一个从来没有获得过任何正统神祇授权的普通人，通过一个面具，获得了施展神术的能力。
夏林的手在扶手上微微收紧了。
他之前跟精灵女神凯勒斯忒交流过，至少对绝大多数主流信仰来说，凡人的信仰并不是神明存在的关键能量来源。
神明们接受信仰，但不依赖信仰。
他们赐予信徒力量，但赐予的标准取决于神明自身的意志，而不是信徒的付出。
这是一种不对等的关系。
但也正因为如此，正统神明不会用信仰来做交易。
他们不会说“你信我，我就给你力量。
他们会说“你证明了自己，我选择赐予你力量”。
而辉耀教的逻辑完全相反。
“只需要相信就够了。”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考核，不需要天赋。
只要信就给。
这种赐予的模式，在正统神学的框架中，只有一类存在会这么做。
那些需要信仰作为自身力量来源的存在。
那些如果没有信仰就会衰弱、消散或死亡的存在。
正统的神不需要信仰来维持自己。
但某些……不那么正统的存在需要这些。
如果辉耀圣主背后的那个东西，无论它是什么，真的在用这种方式大规模地收割信仰，那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是信仰，明天是什么呢？
……
布道进入了尾声。
教宗回到了高台的中央。
他将双手高高举起。
面具上的金色脉络全部亮了，整个面具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各位！”
他的声音第一次变高了。
“辉耀圣主！！拉瑞安！”
这是全场第一次喊出这个名字。
“拉瑞安！”
“投入他的怀抱！”
“接受他的光！”
“成为他的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