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信众站了起来。
“拉瑞安！”
他们跟着喊了出来。
“拉瑞安！！”
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一些教徒开始施展法术，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手中、面具上、胸前的太阳徽记上爆发出来。
整个教堂被金色的光芒淹没了。
夏林注意到，他们的施法不是即兴的
每一个施展法术的教徒的位置，分散在教堂的各个角落，恰好形成了一个均匀的覆盖网络。
他们的法术光芒的爆发时间，更像是被同一个信号同步触发的。
这是一场表演，一场精心设计的，用来最大化感染效果的表演。
夏林周围的VIP们也被感染了，但还保留着一些理性，没有跟普通信众一样站起来喊名字。
……
布道结束后。
VIP们被侍者带到了教堂后面的一个房间。
比等候室更小，更私密。
教宗本人，坐在长桌的一端等待着他们。
“各位。”
他的声音有一点疲惫。
“台前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说台后的。
他将一只手撑在了下巴上。
“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听布道，而是为了看看这个投资值不值。”
“我理解。”
“所以我直说了。”
他将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五百金币，初级信徒，可以获得一枚信仰面具，面具可以让佩戴者施展基础的正能量法术。”
“一千金币，高级信徒，获得升级版面具，法术范围扩大，并且获得一次与我直接沟通的机会。”
“三千金币，主教级，获得完整版面具，以及教会在你的城市建立分支的授权。”
“一万金币以上......”
他停了一下。
“由我亲自授予恩光。”
“这不只是面具了。”
“是你自己的身体，成为神力的容器。”
“永久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胖商人第一个开口了。
“永久的？不用面具也能施法？”
“不用。”
“什么等级的法术？”
“一到四环，甚至更多，取决于你自身的资质。”
胖商人的呼吸明显粗了。
一到四环的神术施法能力，对于一个终其一生都是普通人的商人来说，这意味着跨越阶层，拥有他用金币买不到的东西。
而现在一万金币就能买到。
对于一个身家十几万金币的富商暴发户来说，这个价格甚至可以说是便宜。
几乎所有的VIP都动了。
连那个之前不耐烦的蝴蝶假面女士都在认真地考虑。
夏林也没有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需要更深入地接触这个教会。
“我同意。”
他在蝴蝶假面女士还在犹豫的时候开口了。
“五百金币，初级信徒。”
侍者递过来了一份契约和一支笔。
夏林接过来看了一下。
契约的内容，赞助协议。
标准的商业合同格式，甚至有违约条款和退款政策。
这个教宗还真是现实。
一个宗教教派用商业合同来管理信徒。
夏林签了。
用“夏南”的名字。
然后掏出了五百金币，从吸血鬼给他的活动资金里出的。
……
最后一个环节，洗礼。
教堂后面有一个半地下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水池。
大约三米直径，半米深。
水是透明的，但在池底的光石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微微发金的色泽。
教宗站在水池的边缘。
他的白色长袍的下摆垂到了水面上，但没有沾湿。
“洗礼是辉耀圣主与你们之间建立联结的第一步。”
他的声音在这个半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低沉。
“将全身浸入圣水之中，闭上眼睛，打开你的心。”
“让光进入。”
VIP们一个一个走进了水池。
教宗站在旁边。
当每一个人浸入水中之后，他会将一只手放在那个人的额头上。
轻轻按下去，将那个人的头完全没入水中。
大约十到十五秒，然后松开。
那个人从水中浮起来。
咳嗽，喘气。
然后几乎每一个人浮起来之后都说了同样的话。
“我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光里面......”
“好温暖......”
夏林排在第七个。
他看着前面六个人一一完成了洗礼。
每个人浮起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夏林本来不想跟教宗有过多的近距离接触。
但走到了这一步，不做就太可疑了。
应付一下就好。
他打算闭气十秒然后装出窒息的样子。
虽然以他的体质他可以闭气十分钟也没啥问题。
他走到了水池边缘，将外套脱了。
走进了水中，水没到了腰部。
水很凉。
教宗走到了他面前，面具后面那双金色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上看起来更亮了。
他的眼睛夏林说不上来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这双眼睛后面连接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放松。”
教宗的声音很轻。
“闭上眼睛。”
夏林闭上了眼睛。
然后教宗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按了下去，他的头没入了水中。
……
水，黑暗，寂静。
然后……
不对！
水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他的头没入水面的那一刻，某种力量从水中渗入了他的皮肤。
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水中伸了出来，缠绕在了他的意识外层。
拉着他，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黑暗变成了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温暖，像是被一双巨大无限温柔的手捧着。
他的警惕心在那个温暖中开始融化，变得松弛。
某种声音传来。
【你不需要再警惕了。】
【你不需要再战斗了。】
【你不需要再伪装了。】
【你可以放下一切。】
【在这里。】
【在光中。】
【在......】
突然一阵灼烧，从胸口传来。
夏林的意识猛地被拽了回来，那些缠绕着他的丝线在灼烧中断裂了。
金色的光碎了。
温暖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胸口那道神话之力可能性之神留下的疤痕在发烫。
然后，一股力量从水中将他向上推。
“噗！”
夏林从水中冲了出来，水花飞溅。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教宗站在水池旁边，看着他。
面具后面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夏林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一下。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对，对不起......”
夏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有点......憋不住......呛到......”
教宗温和的回应。
“没关系，每个人的反应不同。”
他将手从夏林的额头上移开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
“洗礼的效果会在之后慢慢显现。”
“谢......谢谢教宗大人......”
夏林在道谢过后，离开了洗礼室。
教宗在夏林转身时候，又看了他一眼，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下一位洗礼者上面。
……
夏林在侍者的引导下拿了教会的回执证明，一枚初级信徒的太阳徽记以及VIP赠送的两瓶复原术药水。
他将这些东西收进了口袋。
走出教堂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高原的阳光依然猛烈，照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
他捋了捋头发，将水甩掉了一些。
然后他朝着城市北区的方向走去。
冒险者公会在那边。
他需要传递一下信息，通过公会的内部信使系统，将这里的情况发给塞拉和公主。
一边走一边想。
这个教会的秘密比他预想的要深。
“未知来源”的力量。
大规模赐予施法能力的面具，十九级幻术系法师担任教宗，没有一个牧师。
以及洗礼时那个差点将他吞下去的金色深渊。
如果不是胸口的疤痕烫醒了他，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靠意志力挣脱那种牵引。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吸血鬼的分部潜伏，获取默语之道的情报，然后在关键时刻配合公主的行动。
但现在多了一个辉耀教的变量。
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一个念头。
也许制造一个“意外”，借辉耀教的手干掉吸血鬼......
然后自己接管拉兹分部，会比潜伏在她手下获取情报更高效。
一个吸血鬼和一个正能量教派是天然的死敌。
他只需要将两者引到一起，然后......
他摇了摇头，先去公会传信。
其它的回去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