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捋了捋头发,将水甩掉了一些。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的外套呢?
他回忆了一下。
对,洗礼之前脱了放在会客室的椅子上,出来的时候光顾着整理思绪,忘了拿。
他转身走回了教堂。
侍者在门口认出了他,估计是因为鸟嘴面具实在太有辨识度了,没有阻拦,将他重新引进了侧面的走廊。
“您的外套在会客室,我去帮您拿。”
“不用,我自己去。”
夏林沿着走廊朝会客室的方向走。
走廊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大概是布道结束后,教堂的光石亮度被调低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发现前方大约十米,会客室的门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教宗。
另一个是蝴蝶假面女士。
她还戴着那个蝴蝶面具,但姿态跟之前在等候室里翘着腿不耐烦地坐着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个信封,正在递给教宗。
而教宗他的态度让夏林很是惊讶。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一丝殷勤的意味,对着女士低声说话
夏林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能看到教宗的手势,一种“我会安排”的安抚性动作。
而蝴蝶假面女士在听完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起来,这个女人的身份不只是一个“被家族逼来考察的贵族小姐”。
她在跟教宗做某种私下的安排。
夏林将这个画面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嗒嗒嗒。”
走廊里的两个人转过了头。
教宗的反应极快,在夏林出现在拐角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蝴蝶假面女士也转了头。
看了夏林一眼,然后她将手里的东西收进了斗篷的内侧。
“哦,是夏南教友。”
“忘了什么东西?”
“外套落在会客室了。”
“哦~侍者,帮这位先生拿一下。”
一个侍者跑进了会客室。
三秒后拿着夏林的外套出来了。
“谢谢。”
夏林接过外套,没有多待。
他朝着教宗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了。
……
冒险者公会,位于城市北区一条安静得过分的街道上。
公会的门面比夏林见过的任何一家分部都小。
一层楼,灰色的石墙。
门口挂着冒险者公会的标准铜牌,但铜牌上的光泽已经暗淡了,大概很久没人擦过。
门推开后更冷清,大厅里有六张桌子,全部空着。
墙上的任务板,在其他城市的公会里通常贴满了各种委托单的那面木板,上面只钉着三张纸。
第一张:“驱赶农场附近的野狼群。报酬:5银币。”
第二张:“帮忙搬运矿石。报酬:2银币/天。”
第三张字迹已经褪色了,大概是好几个月前贴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性半身人。
卷曲的棕色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
她趴在柜台上,在打瞌睡,嘴角有一点口水的痕迹。
夏林走到了柜台前面。
“你好。”
半身人没有反应。
“你好?”
“嗯?”
她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睛。
“欢、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
“通讯单间。”
“好......好的......一银币......”
她从柜台下面翻出了一把钥匙,在这种没什么任务的边缘分部,通讯室的出租费几乎是公会唯一的收入来源。
而且是开放给非冒险者使用的,任何人只要付一银币就能用半小时。
夏林接过钥匙,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通讯单间。
……
单间不大。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通讯法阵底座。
墙壁上贴着使用说明和保密条款。
夏林坐了下来,将手放在了法阵底座上。
系统激活了。
一个光幕浮现在他面前。
“请验证身份。”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黄金级冒险者徽章,将徽章贴在了法阵的验证区。
光幕闪了一下。
“身份验证通过,黄金级,是否隐藏身份?”
“是。”
“已隐藏。除总部高级管理层外,任何人无法查看您的通讯记录和身份信息。”
夏林开始编写讯息。
收件人:通过冒险者公会内部信使系统转交至狮子剑加密频道,最终送达对象是凯德。
内容简洁。
汇报了拉兹分部的基本情况,吸血鬼领导、两个半的战斗人员、低调的运作方式。
汇报了辉耀教的初步观察,全法师组成、未知力量来源、大规模赐予施法能力。
建议公主的队伍避开拉兹公国入境,这里的吸血鬼不好对付,而且辉耀教会让战术部署变得复杂。
最后一句:“情况持续更新,目前安全。”
发送。
系统提示:“讯息已进入加密传输队列。预计送达时间:24-48小时。”
他将法阵关闭了,走出了通讯单间。
……
柜台后面的半身人又趴下去了。
她的下巴搁在叠起来的双手上,圆圆的眼睛半睁着。
看到夏林出来了”
“用完了?”
“嗯,谢谢。”
夏林将钥匙放回了柜台上。
他本来打算直接走,但他想了一下,回头问道。
“这里一直这么冷清吗?”
夏林靠在了柜台上。
半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不是嘛!”
果然没有那个半身人能受的了无聊,话匣子开了就停不下来了。
“这里没什么任务吧。”
“任务?”
她朝着墙上的任务板看了一眼。
“那三张,其中一张都发黄,你看看日,四个月前的,打野狼那个,狼都搬走了,委托人也忘了撤......”
“那公会靠什么维持?”
“通讯室啊。以前还行,商人来来往往的,现在.....”
她的语气微妙地变了。
“现在那些商人都跑去辉耀教那边了。”
夏林的耳朵动了一下。
“辉耀教?他们跟商人有关系?”
“有关系?”
半身人“哼”了一声。
“你是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那个教会.....”
她将身体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虽然整个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半年前来的时候就是几个人在街上传教,帮穷人治病,给乞丐发面包,大家都觉得是个行善的小教派。”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大笔钱,建了那个巨大的教堂,开始大规模招人.....”
“招得太快了,什么人都收,你也看到了吧?街上那些穿白袍的,有些人你一看就知道上个月还在街角赌钱。”
“嗯。”
“但这还是小事.....”
她的声音更低了。
“最近这个教会花了大钱贿赂本地的官员。
“贿赂?”
“连港口的税务官都换了他们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港口是这个城市的命脉,进出口的一切都要过港口。”
“税务官都是他们的了?”
“不是全部,但关键位置上的几个,有人看到教会的人请他们吃饭,是城里最贵的那家.....”
她将声音压到了近乎耳语。
“而且他们的人老往港口那边转悠,不是传教,是在看那些运货的船。”
“运什么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