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些，你知道的.....”
她用眼神朝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从乌斯塔拉夫那边过来的东西，尤其是黑钻石。”
“黑钻石？”
“嘘！”
她赶紧将手指放在嘴唇上。
“别说那么大声，那东西，你知道在这里谁碰谁死，那是大家族的生意.....”
“大家族？”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
“你是外地人，跟你说也没关系，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公爵府那些官员，是几个控制出口贸易的大家族。”
“他们垄断了从乌进口的所有高价值商品，黑钻石、恐惧宝石、亡灵材料，然后以拉兹公国出产的名义卖给商业联盟和帝国。”
“这些家族跟乌那边的关系？”
她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懂的。”
“那辉耀教跟这些家族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就是听说啊。”
她的声音已经低到了只有半身人的耳朵才能清楚接收的程度。
“教会的人跟其中一个家族的人吃过饭，不止一次。”
“哪个家族？”
“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但是......”
她想了想。
“好像是那个纹章带翅膀的？还是蝴蝶？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个虫子......”
蝴蝶。
夏林将这个信息收进了脑子里。
“不过我觉得他们成不了气候。”
半身人靠回了柜台上。
“这里说到底是乌的地盘，那些大家族表面上是拉兹公国的，但谁都知道他们的靠山是乌斯塔拉夫。”
“一个外来的教派，不管你多有钱，你想插手这里的核心生意，就是在动乌的蛋糕。”
“到时候清算一来......”
她“啪”地拍了一下柜台。
“别说什么新神了，就是真神来了，在这儿也得掂量掂量。”
夏林点了点头。
“说得有道理。”
“那是~我在这儿待了三年了，什么没见过。”
她将下巴搁回了双手上，眼睛开始半闭，困意回来了。
“别看他们蹦得欢，等乌那边反应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
“……反正跟我没关系……”
她又趴下去了。
夏林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没有回应，已经睡着了。
……
夏林走出了公会。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将街道上的建筑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他沿着北区的街道朝南走，脑子里在整理刚才收集到的碎片。
“出口贸易”。
“大家族”。
“蝴蝶纹章”。
“港口税务官”。
他走到了一条连接北区和主街的大路上，路上有不少马车和行人。
傍晚的城市正在从白天的商业节奏切换到晚间的生活节奏。
就在这时，一队马车从他身旁驶过。
车身用深色的帆布覆盖着，从帆布的缝隙中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护卫的规格很高。
八个骑马的武装护卫，全副甲胄，腰间佩剑。
夏林的目光扫过了领头马车的侧面，车身上有一个家族纹章。
一只展翅的蝴蝶，双翅张开，翅膀的纹路用银色描边，腹部有一颗小小的钻石图案。
夏林站在路边，看着那队马车从他面前驶过。
蝴蝶纹章。
蝴蝶面具。
巧合？
还是那个戴蝴蝶假面的女士就是那个家族的人？
如果她是拉兹公国掌控出口贸易的大家族成员，那教宗对她的殷勤就可以解释了。
但这只是推测，他没有确凿的证据。
也许那个女人只是碰巧用了蝴蝶面具。
也许蝴蝶纹章的家族不止一个。
也许他把两个不相关的事情硬凑到了一起。
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巧合。
他决定明天再去公会一趟。
用黄金级权限查一下这个教派的更多背景。
以及蝴蝶纹章代表的是哪个家族。
今天公会已经关门了，半身人大概在他出门的那一秒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明天再说。
……
天黑了。
高原的夜晚来得极快，太阳一落到山脊线以下，黑暗就像一块布一样盖了下来。
夏林回到了书店。
门口的“今日营业”牌子还挂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客人了。
汤玛斯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用一支极细的笔在一本账本上写着什么。
听到门铃响了，他抬起了头。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挺有收获。”
“喝茶？”
“嗯，谢谢。”
夏林喝过茶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床上坐下。
开始在脑子里整理今天所有的信息。
……
已知的：
辉耀教的核心人员全部是法师系施法者，没有牧师。
教宗是19级幻术系法师，主教是13级研究法师，连侍从都是法师。
他们的面具能赐予普通人施展神术的能力，但力量来源在物品鉴定中显示为“未知”。
VIP面具里藏着读心术。
教会在大规模收敛资金，通过“投资入教”的模式。
教会在贿赂本地官员，尤其是港口的税务官。
教会对出口贸易感兴趣，有人在港口附近频繁活动。
教会跟一个使用蝴蝶纹章的本地大家族有接触。
教宗对那个戴蝴蝶面具的女士极其殷勤，态度超出了“对投资者”的程度。
不确定的：
蝴蝶假面女士是否就是蝴蝶纹章家族的人。
教会跟这个家族的具体合作内容是什么。
教会为什么需要出口贸易渠道，他们到底想运什么？
“拉瑞安”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一个真正的神？一个半神？还是一个用法术伪装的凡人？
那个“未知来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洗礼时那个金色深渊的本质是什么。
他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列了一遍。
一个轮廓开始浮现，这个教会的表面是宗教，但内核更像是一个商业组织。
他们用“赐予神力”作为产品，换取金钱、政治影响力和贸易渠道。
普通信众是他们的基本盘，用免费鸡蛋和基础法术能力来维系。
富商和贵族是他们的资金来源，用VIP体验和“永久神力”来吸引。
本地大家族是他们的关键合作伙伴，用某种利益交换来绑定。
但最终目的是什么？
半身人说得对，这里是乌的后花园。教会在这种地方搞这么大，不可能是长期打算。
他们在赶时间。
快速扩张，快速敛财，快速建立贸易渠道。
捞一笔就跑？
还是有更大的计划？
他不知道，信息还不够。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他看向了窗外是漆黑的夜空，高原的星星很亮。
“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教会。”
他低声说。
然后他看了一眼房间角落的座钟。
距离吸血鬼醒来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在她醒来之前......”
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得想好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