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用来解释那些无法解释之事时,是个方便的概念。
为什么一个人总是身陷囹圄?又是什么使一个人变得幸运或不幸?
答案很简单:命运。
即便到了现在这预言破灭的时代,人们依旧会采用这样的解释。
但如果一个人无论前往何方都在吸引着冒险,这种趋势或许应该被悉心研究,而不是草率地用“命运”这种的概念加以解释。
金光散去,夏林的视野慢慢恢复。
他在一个房间里,地板上有某种他没见过的金色螺旋纹,纹路在地板上向中心收拢,而他正站在纹路的正中央。脚下是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法阵的能量还在缓缓消散。
脚边躺着昏迷的暮茜,黑色丝绒裙散开在大理石地板上,胸口那枚蝴蝶胸针还在散发着紫色的微光,但光在变弱。离开了原本的法阵,压制效果也在衰减,但她还没醒。
“欢迎来到拉兹米兰。”
一道充满优越感的声音传来。
夏林抬起头。
他被一圈人围着,大约十几个人,全部穿着辉耀教那种白袍,但这些白袍比卡拉巴赫的白袍更精致,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白色的、漠然的、没有表情的面具。
在这一圈白袍的正中心站着一个人。
他戴的面具是金色的,与卡拉巴赫的教宗一模一样。
夏林一眼就知道,附身的是同一个东西,面具下那双眼睛里,金色的漩涡又开始旋转了。
“你最好保持安静,夏南先生。我们之后当面再谈。”
拉兹瑞安抬起手,一道法术朝夏林飞来,精神禁锢,七环法术。那道光打中夏林的额头,还没渗入,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消散了,夏林毫发无损。
面具后面的金色漩涡眼闪了一下。
“……这是什么状况?喔,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当然,也没必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漠然的白色面具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挤满了同样装扮的爪牙,大约十几个。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自称夏南的家伙。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回答这些问题。”面具下似乎传来一阵笑声,“但是首先,让我阻绝你口中的神话之力。我们眼下可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对吧?”
拉兹瑞安做出示意。
他身后那一圈白袍同时开始摆动双手,做出施展魔法的手势,某种大范围的压制型法阵开始在空气中成形,金色纹路从每一个白袍的手中延伸出来,在夏林头顶汇聚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
夏林看着他们的施法动作,物品鉴定无声地激活。
“小丑。”他低声说。
然后他释放出神话之力。
夏林感觉到体内熟悉的力量正在积累,可能性碎片的能量从胸口的疤痕开始向四肢扩散,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皮肤下显形。
但这股力量并未如预期般得到释放,它积累,再积累,然后被卡住了,好像他打开了一个水龙头,但水管的某个位置被外人按住了,只有一小部分突破了封锁,而那一小部分,击中了拉兹瑞安的胸膛。
砰的一声,附身的白袍像一块被投石车射出去的石头一样飞了出去,撞在高台后面的墙壁上。墙上的几个面具被震落,碎片和金色粉末在空气中飞散。
白袍的身体嵌在墙壁的凹痕中,然后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幅画在被水溶解,轮廓逐渐模糊,消散。
从一开始就是幻像,拉兹瑞安的本体不在这里,他只是投影了一个幻影,附身在了一个远程操控的傀儡上,用来“迎接”夏林。
“加大压力!”消失前最后一秒,拉兹瑞安的声音从幻像的碎片中传来。
拉兹瑞安的爪牙们紧随其后。
他们合力加大了共鸣压制阵的功率,更多的施法者加入,夏林感觉到压力突然增大了不少,胸口的疤痕开始发烫,皮肤下的金色光芒变得不稳定,好像被压在岩石下的火苗在挣扎,但没办法烧起来。
但首领没了,他们的协同是建立在拉兹瑞安化身的统一指挥之上的,化身消失之后,他们之间的同步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法阵的纹路开始抖动,不规则地。
他们坚持了三秒,四秒......法阵的某个节点崩溃了。
神话之力从崩溃的缺口中喷涌而出,像一条被堵住的河突然决堤,冲击波沿着法阵的连接扩散到所有白袍身上。
站在法阵最前方的那个白袍承受了最大的反冲,他的头爆了,像一个被从内部打碎的南瓜。
红色的、白色的、各种颜色的东西溅到了周围的同僚身上。
剩余的法师看到这位的下场,很快做出了一致的判断:跑。
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
他们打开传送门,一个接一个往里跳,彼此之间甚至有些互相推搡,一个白袍被另一个白袍挤倒,倒下的那个抓住了同伴的脚踝,同伴一脚把他踹开。
“我先走!”
“放手!”
“放手!”
大约十秒之内,所有的法师都跑光了,传送门一个接一个关闭。
夏林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这才仔细打量起目前所处的地方。
敌人全部跑了,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和满地的血,以及那些墙上的面具,空洞的眼孔在暗金色的光中注视着空荡荡的大厅。
一座宫殿大厅,非常华丽,非常奢华。
奢华的装饰散发出庄严宏伟的氛围,阶梯,栏杆上的鎏金把手,厚重的天鹅绒幔,地毯厚到每走一步脚都会陷入其中。这一切都能让对这些景象并不熟悉的普通人心生敬畏。
墙上星罗棋布地挂着白色的面具,一个一个,大小不一,表情各异,但都是漠然的白色面具,仿佛拉兹瑞安本人正在通过每一个面具注视着宫殿内发生的一切。
夏林扫描了一圈,物品鉴定全场激活。
【拉兹米兰中央议事厅。】
【位面:未知异空间,与卡斯特罗韦尔主物质位面通过半位面桥接。】
【功能:作为拉兹瑞安的临时驻地之一。】
好家伙,他现在站的位置,是这位“神”的某种官方场所,主人不在家,客厅倒是被他闯了。
夏林朝法阵正前方的位置走去。
地毯很厚,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大约两厘米。在厚到奢侈的地毯尽头,阶梯的底部,有一个石质基座,基座上嵌着一个水晶球大小的球体,正在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夏林将手放在球体上。
球体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神话之力从手掌中渗入了球体。
篡局者的力量,操纵规则的力量,在球体内部扩散,控制终端的权限在他的力量面前像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他看到了球体内部的连接网络,这个半位面跟其他空间之间有至少七条传送通道,连接着七个不同的房间,大概是金色帷幕宫殿的其他节点。
夏林将它们一条一条地切断了,这个半位面节点变成了一个完全孤立,与外界没有任何连接的封闭空间,没有人能传送进来,也没有人能传送出去。
这个地方成了暂时的安全屋,人不在家,客厅被借了,主人现在想找也找不到。
夏林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从空间袋里摸出几瓶药水全部喝完。
胸口被地狱射线灼烧的伤开始愈合,浅紫色的疤痕从皮肤上消退。
他又吃了一份英雄宴,补充全属性加4的时间。
他一边嚼着英雄宴一边走向大厅另一端。
地毯上,暮茜安静地躺着,黑发散在深红色的天鹅绒上,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她还在昏迷。
夏林蹲下来,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放到大厅一侧的一张华丽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