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为什么不慌张?”
“……芬恩,你是不是在《环球日报》上过班?”
“呃,什么意思?我一辈子都在放牛,从来没有去什么报社……”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别这么认真。你问我为什么不慌……慌有用吗,不如想想怎么解决。你有什么主意吗?”
“呃,老板,其实以前德洛家在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麻烦。”
“哦?那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德洛他们放弃了。”
“所以你是在劝我放弃?那冬天的牛怎么办?”
“其实等冬天的时候,我们把小牛运到利文斯顿那边的公共牲畜越冬站去寄养也可以,虽然那边条件也不算好,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老板,别听芬恩的,那要花一大笔钱!要我说,干脆给她们来点硬的。”
“对,那些环保婊子,干脆拿枪崩了他们!”
“乔瑟,闭嘴,我可不想你老妈来我这里哭诉,问我要他的儿子。”
“芬恩,我不会单独行动,但是如果老板要求,我发誓我……”
“……好了好了。”陈诺比了个手势,“你们都别急,等我想一想,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这就是陈诺在从牧场东面的施工区,回到那一套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宅的路上,跟牛仔们发生的对话。
说是老宅,其实已经被他花了不少钱翻修过了。
除了保留了原来的木质外墙和屋顶,内部全部做了现代化改造,暖气、地热、中央空调,一样不少,这陆陆续续的改装下来,花了陈诺几十万美元。
远远地,陈诺就看到了老宅前面那棵巨大的榆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肯达尔·詹娜穿着一件黑色皮衣和一条深棕色的马裤,披散着黑发,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晨光从橡树的枝叶缝隙间筛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噢噢——!!”
牛仔们也都看见了,顿时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闭嘴。”芬恩厉喝道,“谁敢乱叫,等下就去牛圈去把今天的牛粪扫干净!”
年轻牛仔们顿时就闭上了嘴。
“行了,现在都回去干活!跟我来!”
一群年轻人顿时跟着芬恩这个老头一起,往侧前方轰隆隆的策马而去了。
不过在远远掠过肯达尔的时候,那些精力爆棚的小伙子,依旧忍不住回头去看,而当初范缤冰过来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效果。
陈诺缓缓策马上前,在离肯达尔还有几米的时候,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缰绳走上前去,看着明显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的女孩,微笑问道:“怎么出来了?”
肯达尔撩了一下头发,抬眼看去,
只见他穿着牛仔裤,白衬衣,还戴着牛仔帽,看上去就像《浴血黄龙》里的画面,但是,比那里面的更帅。他脸上没有伤,也不脏,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帽檐下投出一道阴影,刚好落在他的眉骨上。
肯达尔脸有点烫,但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说道:“我在窗户那儿看到你骑马回来了,想来看看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你把我牧场的小伙子都惊艳到了,你听到他们在起哄吗?”
肯达尔嫣然一笑,说道:“你吃醋了吗?”
“有一点。”陈诺笑了一下,随后把马栓在了旁边的马桩上,然后走上前去,搂住肯达尔的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因为你太美了。我舍不得跟别人分享。”
说完,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要不说渣男不是人人都能当呢?
这么恶心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说得出来,并且还说得这么入脑入心,让女人情不自禁的。
肯达尔听到这话,整个人仿佛都软了,她闭上眼睛,双手攥住了陈诺衬衣前襟,支撑着身体。风从草原上吹过来,也一点平息不了她身上的燥热。
良久,两人的嘴才分开。
肯达尔靠在他胸口,过了好几秒,睁开眼睛,低声说道:
“陈。”
“嗯哼?”
“这是我这一生最美妙的一个的吻。”
陈诺微微笑了一下,凝视着肯达尔,继续发挥着,“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肯达尔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说道:“……当然。”
说完,她没有等待,直接微微踮起脚尖,双手向上环住陈诺的后颈,再次将双唇贴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热烈,良久,两人才又一次分开。
肯达尔喘息着,在这个瞬间,她忘记了自己超模的身份,忘记了洛杉矶的纸醉金迷,她只想在这蒙大拿的永远的待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想起了正事,问道:“对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还没有。”
“严重吗?”
陈诺说道:“有一点麻烦。走吧,进去,我打个电话。”
肯达尔听不懂中文,能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陈诺打电话。
两分钟之后,她看着陈诺的表情,有些惊喜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事情解决了?”
“或许吧。”陈诺脸上也有点恍惚的感觉。
芬恩说得没错,他之前的确不太慌张,虽然那个疯婆娘一副要搞死他的样子,但是他也不生气,也不慌。
生气那是因为会有期待,而他上辈子在美国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歧视没遇到过?当然什么期待都没有。
不慌的原因则是因为,他有上辈子的一些记忆,但是,他也没有想到……
陈诺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身侧的肯达尔身上。
女人靠在书房的沙发扶手上,正用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再没说。
他只是走上前去,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女孩红润饱满的下唇。
“啊……”肯达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喘息。
陈诺的手顺着领口摸了进去,摸到了女孩身上战栗的肌肤……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这几天,他算是找到感觉了。等回了洛杉矶,开始试戏《爱乐之城》的时候,想必也不会那么难以入戏了吧。
毕竟,导演发到他邮箱里的那些候选女主角的试镜视频,可都是些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啊。
他一个快三十的人了,没办法,也只能以身入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随着一声拉链的轻响——
噢,地狱,
他来了。
……
……
接下来的五天里,蒙大拿下了场雨。
对于莫妮卡·弗林和她的战友们来说,这五天也并不好过。
第一天。
胜利的余温还在,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大家狂欢到了深夜,莫妮卡靠在拖拉机的轮毂上,脖子上的U型锁已经把她的皮肤磨得破皮,但她笑得非常大声。
她在等陈诺的下一步。
不管是什么,她都想过了,也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
她注意到牧场里多了一些骑马的牛仔,在远处来回巡逻,像是在监视他们。
“看见了吗?”她登对身边的人说,“他们快要动手了,你们怕不怕?”
回答当然是不怕。
反而士气更盛了,大家都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想要录下中国明星是如何欺负美国人的证据。
有人在横幅上又加了一行字——“这是美国的土地,滚回中国去!”还找人送来一面美国国旗,插在帐篷旁边,在风里猎猎作响。
可能也因为怕了,所以那些牛仔一直都只是在远处徘徊,没有上来。
第三天,下雨了。
冷雨从铅灰色的天空里倾泻下来,草原上的泥地在半小时之内变成了一片沼泽。
国旗也被打湿了,焉下去了。
送补给的人打电话来说,路上有牛仔正在拦截他们,暂时过不来。
那天晚上,他们淋着雨,围坐在一起,吉他不能沾水弹奏,他们只能用手机放歌,一边跟着唱,一边相互打气。
第四天,雨停了,但气温骤降。
莫妮卡注意到,偶尔,风里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当天晚上,食物不够了。
光头男人抱着吉他,弹了一首鲍勃·迪伦的《Blowin' in the Wind》。
所有人都饿着肚子跟着唱。
有人激动的哽咽着说道:“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应该为此拍一部纪录片。”
第五天。
天放晴了。
莫妮卡猛地从迷迷糊糊的睡梦里惊醒过来。
她撑着地面坐直身子,往外围看去——两辆警车,已经只剩一辆了。
那些牛仔们也不见了。
工地周围安安静静。
草原上空旷得只剩下风声。
“莫妮卡,你醒了?我正想过来叫你。这是怎么回事?”光头男人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一脸疑惑的道:“他们好像都走光了。”
莫妮卡扫视了一圈,脑子飞速转动了几秒钟,然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们他应该放弃了。”
“放弃了?“
“是的,放弃了!我们赢了!”莫妮卡笑道:“我们赢了,哈哈。”
光头男人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家,快醒醒!”
一个又一个的人醒了过来,看到周围的情况,顿时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