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站在停车场的阳光底下，扎克终于忍不住了：“怎么样？”
赞达亚靠在她那辆白色本田思域的车门上，仰起头，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完了。”
扎克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又仔细看了看赞达亚的脸——奇怪的是，这个女孩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沮丧。眼睛确实还有点红，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你说真的？”
“是的。完全就是一团糟。从一开始的表演到最后，这可能是我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次试戏。”
扎克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我该告诉你男主角是谁的。虽然……”
“不，你如果告诉我，我可能会更糟糕，我昨晚肯定睡不着觉，你明白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他简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偶像。”
扎克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道：“我知道。”
赞达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透过车窗看着扎克，表情平静而认真。
“扎克，我今天演得很烂。从头到尾就像个木桩子。但我现在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赞达亚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因为我今天看到了一段表演。”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那双黑色的眼睛，想起最后那句触动她灵魂的“告诉我，米娅，回答我”。
“我今天知道了，真正伟大的表演是什么样子的。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值了。扎克，从明天开始，帮我找最好的表演课老师，什么都行，斯特拉斯伯格、迈斯纳、乌塔·哈根，随便什么流派，我全都要学。总有一天我……算了，就这样吧。你不要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专心做一个演员。”
扎克站在车窗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拍了两下车顶，说道：“回去好好休息。”
“好，记住我的事。bye。”
“bye。”
白色的本田思域慢慢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洛杉矶永远拥堵的车流之中。
……
……
“好了，先生们！“
达米恩·查泽雷拍了一下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经过了三天的试戏——不得不说，我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每一位女演员都给了我不同的惊喜和灵感——同时，试戏的每一分钟，都让我深刻的认识到，我们付出的片酬的每一分钱，都是值得的——是的，我承认，我这段时间不是没有自我怀疑过。毕竟再坚定的人，也会有那种时候，你们懂得的，尤其是你的搭档是——原谅我，罗伯——罗伯，弗瑞德曼。”
“哈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一阵笑声。
罗伯·弗瑞德曼也笑了。
但陈诺冷着脸。
不是，他现在在好莱坞的名声是不是真的很差啊？
达米恩·查泽雷又继续说道：“但现在，我可以说，这种怀疑，彻底的完全的，从我身上消失了。”
转过脸，看着陈诺说道：“我现在是你忠诚的粉丝，陈，哪怕你在接下来你的新戏里只出现了一秒钟，我发誓，我都会为了海报走进电影院。”
又是一阵笑声。
“So，我建议，首先让我们为陈的精彩表演鼓掌。”
热烈的掌声。
达米恩也鼓了几下，而后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上面贴着七张大头照，每张下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在我说出我的想法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罗伯，马克，贾斯汀，曼迪——你们各自从自己的角度，说说看，谁是你们心目中的米娅？”
……
一个又一个的发言。
到陈诺这里的时候，除了导演和乔治·沃克之外，每一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而他也谈了谈自己的看法。
说实话，在这个时候，他其实心里是有点愧疚的。
因为几天前，那个时候他心情不好，又遇到特么的乔治·沃克喊他多照顾一下CAA的演员，一听他就来气了，众所周知，他是最讨厌走关系开后门这一套的，从考北影开始，再到后来去华纳试戏，拿下小丑一角，哪一次他不是靠的自己？
所以，不管是那天的莉莉·柯林斯，还是后面的赞达亚，其实在他的故意抢戏之下，都有些手足无措，发挥得可以说是十分失常。
本来按道理，他其实事后也有些后悔，想要提议再给那二位一次机会。
但到了第三天，他的这个想法就消失了。
因为，如果说达米恩修改剧本后，需要的米娅，是一个年纪轻轻，却在电子合成器和流行乐泛滥的时代里，依然固执地坚守着传统爵士乐的女孩，她身上需要有一种与这个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气质，带着几分天才艺术家的孤僻和偏执——
那么，陈诺的的确确认为，他在某人的身上，看到了这种独一无二的灵魂。
所以轮到他开口的时候，他就直接说道：“我选安雅，安雅·泰勒-乔伊。”
立刻，选角导演里奇，以及制片人马克·普拉特笑了起来。
里奇哈哈道：“看来我还能在好莱坞再干10年。”
马克·普拉特也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陈的看法会跟我一样。”
达米恩道：“陈，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陈诺耸耸肩，说道：“其实很简单，七个女人里面，安雅是唯一一个在演戏的时候和我对视的人。”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达米恩道，“她是唯一一个敢看你眼睛的人，所以……”
年轻的导演耸耸肩，笑着说道：“其实我目前的人选也是她。”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罗伯·弗瑞德曼突然插口说道。
达米恩说道：“罗伯，你说。”
“安雅，我承认，她在第一阶段里的演技确实表现不错，但是，在昨天的第二三阶段里，可以明显看出来，她没有声乐方面的基础。虽然她有芭蕾的底子，但爵士乐的律动跟芭蕾完全是两回事。更重要的是，她实在太年轻了，出道到现在只演过一部电影。连正式上映都还没有。她跟陈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观众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新演员和陈成为情侣吗？”
达米恩用手摸着下巴，转头看向陈诺，问道：“陈，你觉得呢？”
陈诺皱起眉头，做沉思状，而后一脸犹豫的说道：“我想，我可能或许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罗伯·弗瑞德曼说道：“陈，想想莉莉·科林斯，她不管从年龄还是名气上说，都比安雅强得多。只是她第一次实在是太紧张了，大家都看得出来，完全没有发挥。这不奇怪，任何一个女演员，被叫到一个片场试戏，看到男主角是你的时候，都很难保持镇定。所以，我觉得为什么不把她再叫过来试一次，再看看她的表现呢？或者就让她们两个人，再跟你最后试一轮？”
这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陈诺。
陈诺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他来回看了看白板上安雅和莉莉的照片，又看了看罗伯，然后叹了口气。
“我还是觉得安雅更好。但是……唉，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其实我也在犹豫，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干脆这样吧，罗伯，我也不能因为一己之见，最后成为电影失败的罪人，连累你和顶峰，还有狮门。这样，我愿意为我的选择负责。让安雅演米娅，作为交换，我跟你们签一份对赌协议。如果票房不理想，我的分成分文不取。如果——”
“那就安雅。”
只见罗伯·弗瑞德曼打断了他的话，一脸坚定的说道：“达米恩，我改变主意了，我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臭狗屎话全部都收回去。安雅·泰勒-乔伊，不用考虑了，就选她！！！！”
就陈诺一脸错愕之中，犹太老头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他笑了一下，一脸怅然又满足的说道：“陈，你说八年前，如果我有像现在这么了解你，那该多好？”
你特么@！@#%@！#
陈诺脸一板，冷哼一声，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