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罗杰的追思酒会上，拜托，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哈。”雷德利把手里那杯威士忌往陈诺面前晃了晃，相信我，罗杰也会想看的，我认识他超过30年，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需要我跟你讲讲1972年那次威尼斯电影节吗？那一年罗杰是评审团成员。我那时候在伦敦拍广告，飞过去找他玩。他在丽都岛上租了一辆Vespa，上面载了两个意大利模特。其中一个的胸——”
“好了好了，雷德利，别说了，我不想听。”
“为什么不听？追思酒会不就是干这个的嘛？”雷德利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哦，要不我再跟你说说《飞越美人谷》拍摄期间的事情。那时候罗杰28岁。他和拉斯·迈耶住在洛杉矶的Sunset Marquis，那个时候他没钱，房租和日常开销都靠拉斯救济。拉斯为了让他写剧本，于是告诉他，剧本不写完，不许碰女人。”
“最后罗杰六个星期写完了剧本，然后要求拉斯给他安排，原话是——'a girl with outrageous proportions'。”
“咳咳。”
陈诺咳了两声。
“对……”雷德利看样子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得意洋洋的在胸口面前比划了一下，“……他就喜欢这里比例夸张的姑娘。”
“雷德利，你先等会。”
说完，陈诺就向前走去。
一个年轻人正在他过去的方向，帮忙清理桌上的餐盘，见他过来，顿时愣住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丹尼尔，对吧？”陈诺微笑着伸出手去。
“是，是我，你好陈先生。”年轻人伸手跟他握在一起，整张脸都更红了。
“谢谢你为罗杰做的一切，非常感谢。”
“噢，不，没事，我只是恰好在场……我真的很荣幸能够帮上忙。”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跟你说声谢谢。我想问你一下，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我真的很感激你的所做作为。”
“呃…………能不能跟你合张影？”
“乐意之至。来吧，丹尼尔。”
接着，陈诺招了招手，一个现场的摄影师就过来了。
他搂着丹尼尔的肩膀，冲着镜头微笑着。
“需要用你的手机多拍几张吗？”
“可以吗？”
“当然。”
然后陈诺又让摄影师帮忙用丹尼尔的手机给他们再度合影。
分开的时候，丹尼尔犹豫再三，但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陈先生，当时我为他们播放电影的时候，切兹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但我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亲眼见到你，于是我在心里想，我可能要见到鬼之后才能见到你……结果之后罗杰就……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但我真的很抱歉。”
陈诺沉默了几秒钟，而后微笑着说道：“别多想了，丹尼尔，罗杰走的时候已经78岁了，他和癌症斗了11年。这件事，跟你那句心里话没有任何关系。”
丹尼尔一脸内疚，眼里含着泪水说道：“是真的吗？我其实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
“丹尼尔，如果不是你那天把样片按时送过去，他甚至可能都看不到电影，我甚至觉得你是他临终前的天使，毕竟我知道，他肯定对这部电影非常满意，你说对不对？”
“……对。”丹尼尔擦了擦眼泪，说道：“谢谢你的安慰，陈先生。”
陈诺而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经纪人的名片，你回洛杉矶之后，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让你打的。如果你以后在福克斯呆得不愉快，他会为你安排别的工作。”
丹尼尔双手接过那张名片，激动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陈诺最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丹尼尔。”
……
……
“他就是那个帮助罗杰家料理后事的孩子？”
“是的。”
“噢，看上去他好像是个GAY，看他抱你的样子，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雷德利，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什么美好的东西在你嘴里都会变得不像样？”
“不好意思，陈。但是，会不会其实我说的，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真实面貌？”
就在陈诺回到雷德利身边，继续跟老头拌嘴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嘿，陈，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加入吗？”
陈诺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真正‘身材夸张’的女士。
他和对方抱了抱，说道：“当然可以，奥普拉，雷德利正在跟我讲一些关于罗杰的趣事。”
奥普拉笑了起来，说道：“是么，那我也要一起听。嗨，雷德利，你继续。”
雷德利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记得的已经说完了。”
“是么，那是那我来得太晚了。”奥普拉耸耸肩，而后转头说道：“陈，你的大师课预告片前天已经播出了，你看了吗？”
“是么？我刚从中国过来。”陈诺笑道，“上线后的效果如何？”
“非常好，点击率很高，看来25号的时候，我们能够迎来一个不错的开局了。”说着，奥普拉微笑起来，“但我们都知道，那是借了你最近的热度。所以，我得过来跟你说一声谢谢。”
陈诺无奈的笑了一下，“奥普拉，别取笑我了。”
“哈哈哈，怎么样？”奥普拉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大师课》之外，有时间再上我另一档节目，聊聊最近这些事情吗？”
“不了，谢谢，我最近很累，跑完宣传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雷德利插口道：“邀请他上节目真的很难，我听他在路上抱怨过无数次宣传期。你可能很难在这个星球上找到这么对公众心不甘情不愿的明星了。”
奥普拉笑道：“其实我理解。当初MJ也是，我说服他上节目花了非常长的时间。或许在每个领域获得成就的人，都有着同样的性格，都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回避跟公众的接触。”
“哈喽。”马丁·斯科塞斯这时候，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微笑道：“这里有我的位置吗？”
“哈哈，马蒂。“奥普拉笑道，“我也刚来，但欢迎加入。”
陈诺笑道：“非常欢迎。”
斯科塞斯点点头，而后看着他，说道：“陈，其实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他话没有说完，突然一个中年女人，估计是罗杰的某个亲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神情有些紧张和激动的说道：“能不能打扰一下，陈，我刚才看见你在那边合影……所以……冒昧请问，你能帮我签个名吗？这是为我的女儿签的，她在伦敦艺术大学读书，没有办法过来……虽然我知道这个场合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拜托了。她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喜欢你。”
斯科塞斯闭上了嘴。
陈诺道：“当然可以。”
他接过了女人手里的笔和杂志。
那是一本前几天刚出版的《综艺》，封面上的照片不是别的，正是福克斯豪掷千金打上去的FYC冲奖广告。
顶端用小号字体印着——
“FOR YOUR CONSIDERATION敬请垂青。”
整张封面的画面是一张他的特写。
是马克·张最后坐在太空舱里，独自一人升空而起，背景里是硕大的火星，而他在宇航服里面容疲倦而坚定，他的目光凝望着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因为他拍的时候根本也没有这么去想，去演——但在看了那么多“解密影评”后，陈诺觉得他的这个眼神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照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英文标题——
“AN ANTHEM FOR THE HUMAN SPIRIT.一曲人类精神的凯歌。”
再下方是冲奖类目：
【最佳电影，最佳导演】——雷德利·斯科特&里维·米勒
【最佳男演员】——陈诺。
以及最佳剪辑、最佳摄影、最佳改编剧本等一长串技术奖项。
最下面是一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小Logo，以及几位顶尖影评人的影评引用：
“它比《地心引力》更有引力1000倍。“——托德·麦卡锡，《好莱坞报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