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了少女的轻盈,却更多了一股少妇的肉感,走动间身姿摇曳,极是惹眼。
怎奈林寅昨夜累得乏了,凤姐儿这一番手段,竟勾不住他多久。
林寅随口道:“也不是我一人脏了,鸳鸯姐姐,若不然我们一起洗好了。”
鸳鸯冲着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狡黠,便逗弄道:
“好啊,那姑爷给我一个妥当的理由来,我便依你。”
“我想你了,这算不算个理由?”
鸳鸯拨了拨他的下巴,嬉笑道:
“算,不过奴婢怕耽误了姑爷的事儿,待姑爷回来了再说罢。”
说罢,鸳鸯又在林寅耳背吹了一口香气,便笑着扭身往内院找黛玉去了。
凤姐儿见林寅又勾搭上一个,冷哼一声,拿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林寅的额头,酸溜溜道:
“小没良心的,这是不稀罕姐姐了,果然是得了新,便忘了旧,大清早的当着老娘的面,就这么打情骂俏,也不怕臊着了肚里这个小的!”
林寅见她吃醋,便轻轻搂过凤姐儿,
隔着薄薄的夹袄,仍能感受到她腰肢上软腻的肌肤与惊人的丰满。
“鸳鸯姐姐今儿才算是正式进了咱们列侯府的门儿,我总得拿出些体贴的姿态来,让她觉得在这府里有依靠不是?”
凤姐儿啐道:“嗳哟,这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怎不见小祖宗对我拿出些体贴的姿态?”
林寅亲了她脸颊一口,安慰道:“自己院里的丫头也较劲儿,你叫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
凤姐儿斜了他一眼,却道:“放心不放心的,都被林妹妹要了去,我不过虚得了个名罢了。”
林寅便道:“无妨,我从荣府又带了些能干的熟手,你和西院人少,一齐分了罢。”
“既这么着,趁秦妹妹不在,莫不如都一齐给我好了;咱们悄悄的,横竖她也不知道。”
“不行,我得一碗水端平,人家西院满打满算才几个人?我匀一半给姐姐,已是偏心了。”
凤姐儿轻轻推了他一把,嗔怪道:
“不过说个笑罢了,便是不可,好歹也说句软话,偏要这么直愣愣地撅回来。”
林寅将她一把抱住,两人紧紧贴着,笑道:
“骚娘们,你不是最喜欢我直愣愣撅回来麽?”
凤姐儿撩开长发,妩媚一笑,“光说这些浑话,却又没个动静,顶甚么用?”
“姐姐我如今几个月的肚子,都快忘了是甚么滋味了。”
林寅笑着蹲下身来,把耳朵贴在凤姐儿的孕肚上,听着声儿,问道:
“姐姐的身子近来可还好些?”
凤姐儿埋怨道:“闹得很,动不动就是乱踢,我都快被他折腾散架了,夜里连个囫囵觉也睡不安生。”
“这才几个月,就这般折腾?”
“想来肚里的孩子,也觉着它爹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所以在这儿替它娘打抱不平呢。”
两人都相视一笑,贴在一处,耳鬓厮磨,缠绵热吻不尽。
温存了片刻,凤姐儿也不顾外头丫鬟们还候着,一把拉着他的袖子便往小院侧间的浴房走去,便道:
“小祖宗,要不把你这身脏皮剥了洗洗?”
林寅摇头道:“来不及了,我简单冲把脸,换身干净的衣裳,便去当值了。”
说罢,林寅自己走到水盆前,抄起冷水便扑在脸上。
拿过一条巾子,对着铜镜,三两下便将下巴和额角沾染的黑灰擦洗了个干净。
由着凤姐儿和平儿伺候自己穿上了补服;便大步走了出去,纵马离了列侯府。
凤姐儿看着林寅远去的背影,有些失落,她发觉自己似乎有些拴不住这只展翅的雄鹰了。
林寅刚到军需房,便被召进了养心殿。
这一大清早,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正顺帝坐在南窗下的炕上,正与孔循仁下着围棋。
“林卿来了。”正顺帝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在棋局上,随意摆了摆手道,
“来来来,你替你老师接手,陪朕下完这盘棋。”
林寅谢了恩,孔循仁便笑呵呵地让了座。
林寅撩起官服下摆,在炕沿边侧身坐了,定睛向棋盘上看去。
只见盘上黑白两条大龙正绞杀在一起,从边角一直蔓延至中腹天元之位。
白棋取势,黑棋夺地,局势如犬牙交错,正是个势均力敌、难解难分的死局。
正顺帝拈起一枚白子,随口问道:“朕与你老师下了一宿,你猜怎么着?”
“两胜两负。”
孔循仁一旁逢迎道:“陛下棋风大开大合,有包举宇内之势;老臣不过是仗着年纪大了,多看了几本残谱,死守边角罢了,到底是落了下乘。”
正顺帝笑道:“这老东西,一味地明哲保身,嘴里没一句实话,林卿,你来下。”
“是。”
林寅便与正顺帝对弈起来,连下了十来子,正顺帝问道:
“林卿,朕打算让你,你老师,以及户部钱阁老,三人共掌军需房,如何?”
林寅面色沉静,从棋瓮中拈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一处要害,便将白棋的两面夹击之势化解,应道:
“陛下此举,首尾兼顾,是个极妥的法子。”
正顺帝见他接下了棋,便也提了一子,强硬地截断了黑棋的退路,缓缓道:
“朕与你老师,昨夜一道想了个军需房底下的行走名单。”
“吏部赵有诚,礼部顾继儒,诸子监孙效武、李老丹,以及兵部、刑部的几个郎中。”
林寅盯着棋局,没有顺着正顺帝的攻势防守,反而挑了个极其出其不意的冷僻边角,将黑子重重拍下,却道:
“陛下,臣以为,除了吏部、礼部、以及孙师之外,其余都不大妥。”
正顺帝眉头微皱,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
“哦?这几人可都是朕与你老师精挑细选出来的,论清流名望,论办事干练,皆是朝中出类拔萃之人。”
待正顺帝落子,林寅见他露了破绽,便乘胜追击,吃了白棋一大片,沉声道:
“正因为他们太有能力,反而不好用。”
正顺帝见大局已定,便看向林寅,问道:“哦?”
林寅将吃掉的白子丢入瓮中,又补了一子,彻底封死白棋生路,便道:
“这军需房,只有两个作用。”
“其一,让儒林党分裂瓦解,如此,陛下才好居中分而治之。”
“其二,让陛下绕开朝堂的繁文缛节,言出法随,军国大事,一言即决,不容他人置喙!”
正顺帝听得心头大畅,连连点头道:“这话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林卿继续说。”
林寅看着棋盘,算着目数,便道:
“因此,底下办事的官员,越是有能力、有抱负,便越爱自作主张、爱惜羽毛。”
“军需房要的,是让陛下一言九鼎,不是让他们来坐而论道的;他们的能力,是拿来给陛下跑腿办差的,不是在御前喋喋不休的!”
正顺帝沉思片刻,又落了一个子:“那若是朕下错了棋呢?”
林寅却道:“宁可下错棋,不可下慢棋,破虏剿匪,如救水火,何况灾情频发,钱粮匮乏;若是朝廷政令还陷入‘议而不决’的泥潭,官员整日党同伐异,踌躇不进,那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
随着林寅最后一子落下,棋盘上风云突变,正顺帝最后一条白棋大龙被彻底绞杀,再无回天之力。
正顺帝投子认输,大笑道:“朕输了,林卿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