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娘。”
薛姨妈在旁道:“是了是了,林姑……太太到底是名门世家的小姐,这又有学识、又会说话、伶牙俐齿的,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了。”
黛玉眼皮也不抬,手中闲闲剥着松子,悠悠道:
“姨妈不知道,我素来都是这般性子,幸亏是在姨妈这里,尚容我逞逞能耐,若搁了别人,我当即撵了她们走,任凭她们怎么说我甚么呢。”
薛姨妈只得尴尬笑道:“是了,这每个人原有每个人的性子,性子不同,行事便不同,原并不都是存了坏心思,不过是一时想岔了,生出些误会来,到底说开就好了,没有甚么要紧的。”
黛玉那含情目盈盈看了过来,林寅咳了两声,这才道:
“姨妈也瞧见了,这府里许多事儿,我与玉儿都是商量着来的,她是个直率人,并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宝姐姐是个大才,如今委屈暂居此处;将来若是真有了造化,能在府里长久留下来,少不得要玉儿多费心照拂。”
“因此有些话,还是说的敞亮些的好。”
黛玉听罢,满意地笑了笑,剥了个松子,喂给了他吃。
薛宝钗瞧着黛玉那眉眼含笑,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酸涩至极,
她不觉着自己哪里差了,为甚么出身不同,命运就有了这般天渊之别的差距。
薛姨妈如何不知这话的意思,赶忙挑明了道:
“蒙姑爷和太太的关照,我们在府里也住了些时日,我们姑娘对姑爷,实则也是仰慕许久了,她打小就说是定要找个饱读诗书,胸怀大志的男儿。”
“为此才耽搁了年纪,我寻思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直到见了姑爷,这方方面面都恰好对得上,我琢磨着这也是缘分,便想试上一试,哪里惹得太太多想,真成了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薛宝钗听得无奈,她虽是有些城府,但这般没有体面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黛玉听了,哑然无语,到底还是把她们的话套出来了。
她横了一眼林寅,似嗔似怨,靠近他的女人,都是有心思,有算计的,果然不错。
薛姨妈见黛玉神情稍缓,便知此事似乎有谱,又趁热打铁道:
“太太且放心,咱们薛家虽算不得阔绰,但在京城和金陵等地,都还有些当铺、银号的门面,并在城外有几处连片的肥沃庄园。”
“宝丫头若是能留下,断不是那等空着两手来白吃白喝的,日后府里若有个花销用度,也能是个帮衬……”
黛玉听了这话,却道:“我们列侯府,虽算不得名门望族,却也不缺这些劳什子。”
“只是姐姐才入了宫不成,便打起了我夫君的主意,偏还绕过了我去,难道我们列侯府,便这么不算回事儿麽?”
薛姨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得赶忙要张口解释。
黛玉打断道:“姨妈,你的话我都知道了,我今儿只想听宝姐姐的准话。”
宝钗思忖着,不卑不亢道:“我若事先尽知了寅兄弟的底细,便不会做出想要入宫的事来。”
宝钗这话虽直,却又无可指摘。
黛玉再没说话,犹豫了半晌,才道:“咱们继续吃酒罢。”
薛姨妈如释重负,连声附和道:“对对对,咱们吃酒,咱们吃酒,这菜都快凉了。”
说罢,薛姨妈便一个劲儿往黛玉碗里夹菜,套着近乎。
酒足饭饱,这才起了身,黛玉便挽过林寅,准备一道离去。
林寅看着屋外的风雪,问道:“玉儿,你冷不冷?”
黛玉吃足了酒,粉面红的很了,醉眼迷离的,那手儿又软又烫,轻轻搭着林寅。
黛玉摇了摇头,靠在林寅怀里,只道:“我不想醉在这儿。”
林寅知她意思,辞了薛家主仆,便由金钏儿打着灯笼,相携着出了西院。
黛玉才走了几步,一阵寒风吹来,酒气上头,两腿一软,再没了力气,
绵软的娇躯,瘫软在林寅身侧,当真如同随风的嫩柳一般,盈盈摆摆。
黛玉脸颊酡红的望着他,林寅解下披风,便将她裹了起来,打横抱在怀中。
斗篷里头漆黑温热,黛玉那温软滑腻的身子,隔着几层薄绸,紧紧贴在林寅胸膛上。
她吃醉了酒,浑身骨头似酥了一般,软绵绵地往下坠。
林寅托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衣料,尚能清晰摸到那娇嫩的软肉儿;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惹得怀中美人轻轻颤栗,呼吸间尽是醉人的幽香。
黛玉窝在披风里,笑着道:“我还没说话,你如何便动起手脚来了?”
林寅坏笑道:“若甚么都要明说,还是知己麽?”
“玉儿那点心事儿,有甚么猜不透的?”
黛玉笑着,故意吹了口香气,便道:“可我晕乎乎的,只觉得浑身都好热……”
林寅抱的更紧了些,笑道:“你这是要醉了,看你下次还贪嘴。”
黛玉眼波流转,娇声道:“嗳哟,你这是心疼我了?”
“当然了,瞧你今天逞能的,非要争个高低输赢,有甚么意思?”
黛玉仍存着半分清醒,哼道:
“我偏要逞能,若不然她今儿绕过我去,明儿便再不把我放在眼里。”
“人家都在算计咱们呢,你还那般给人情面,岂不是惯得人家愈发上脸了?到时候处处瞒着,时时骗着,瞧你有没有清闲得过。”
林寅捏了捏她的鼻子,便道:
“我觉得倒还好,哪个姑娘家的没有点自己的小算盘,哪里就个个都似玉儿这般纯粹。”
黛玉听了,倒也欢喜,却笑道:“我偏不依,我就见不得这些……”
“她想入宫,去求她的前途,如今入宫不成,想做小了,才来寻咱们;难不成咱们列侯府,是那捡破烂的不成?”
林寅问道:“那这事儿玉儿是准了还是不准。”
黛玉轻哼道:“那要看她们往后的本分,若还是玩弄心眼,我便不能留她。”
林寅只得道:“好好好,那你多与宝姐姐相处,我觉着她虽有些城府,但从根上来说,并不算是个坏人。”
黛玉翻了个白眼,啐道:“呸,只要她们依你顺你,你便没有觉得不好的。”
随后,黛玉看着他的眉眼,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便道:
“林郎,你若是做了皇帝,必是个昏君。”
林寅蹭了蹭她的脸儿,笑道:“哈哈哈哈,玉儿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不仅要做昏君,还要做那专宠你的昏君……如何?”
说罢,林寅把手伸进了斗篷里,似要去挠她的痒痒。
只是这胡乱一摸,也不知是何处,竟是水润润的,把手弄得湿漉。
林寅甩了甩,问道:“玉儿,这是甚么?”
黛玉羞红了脸,却道:“我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