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神色肃穆,语含深意道:“顾师傅,儒家的道理要讲,可历史兴亡之道,也不可不说;若不然,太子误入歧途,将来损的便是我大夏万民的福祉。”
顾继儒惶恐道:“陛下圣明,臣一定改进……”
林寅挥了挥龙袖,探出一根手指,点拨道:“不仅要讲这些,更要教会太子一点: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顾继儒有些犹豫道:“这……”
林寅龙眼锐利,沉声迫问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对麽?”
顾继儒小心翼翼道:“臣不敢。”
“只是臣以为,这教学之法,讲究一个因人而异,因材施教。”
“殿下心性纯良,厚重悲悯,本是仁君之器,若是以霸、王道杂之,臣担心会害了他的本心,反倒画虎不成……”
林寅转头看向太子,却道:
“景儿,你若要坐天下,则必须要深谙人心诡谲,通晓制衡之道,明白麽?”
林景道双眼明亮的望着父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寅收回目光,威压沉沉,又道:“顾师傅学贯古今,融会三教,应当听过一句话,‘慈悲生祸害,方便出下流。’”
“若太子不能收敛滥善之心、掌握制衡之术,这天下神器便不能交之于他,你这个帝师,便是难辞其咎。”
顾继儒碍于压力,又跪了下来,伏身叩首,惶恐道:
“臣谨遵陛下圣谕,万死不敢有误。”
林寅点了点头,一挥龙袖,便缓缓离开了,边走边道:
“顾师傅有功有过,但书讲的还是可行的,赏锦缎五十匹。”
“臣叩谢陛下!”
太子和帝师跪送仁治帝离去,山呼万岁。
待离开了学庐之外,身边只剩下贴身宫女,林寅才道:
“这下知道朕难做了罢?”
晴雯说道:“他们不敢反抗陛下,便打起了太子的主意。”
林寅面色愈发冷厉道:“以进为退、借储立党、私植门户,当真是居心叵测。”
晴雯见他眼中愤怒,试图开解道:
“主子爷消消火。”
“若换个好些的角度去想,好歹他们也是拥立太子爷……”
林寅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拥立太子麽?分明是想傀儡太子,是看太子柔弱,想挟储君以令朝局!”
晴雯见皇帝如此气愤,赶忙柔声附和道:“是了,他们都该杀;只是主子爷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那可怎么得了呢。”
“差人,去把孙效武、陈不平、齐大壮他们叫来养心殿见朕。”
“是!”
……
神京,大明宫,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