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锋已成,便跨过了修行最大的关隘。
就在此时,大院门口,展新月和随心生并肩走了进来。
随心生走在展新月身侧,目光随意地扫过院落,忽然……
他看见了长廊上的那道身影。
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独自坐在那里,神态安静,气质沉凝,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院里,显得格外特别。
随心生不由多看了两眼。
要知道,他整个寒假都泡在道盟,除了每天跟着张凡修行,几乎看不到同龄人。此刻见到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生面孔,自是有些新奇。
走过长廊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哥们,你是哪来的?”
吕先阳抬起眼帘,扫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随心生微微一怔,还想再说什么,展新月却先开了口。
她看着吕先阳,只当是哪家弟子跟着门中师长来道盟办事,便笑着道。
“小弟弟,你们家大人呢?带你来办事,怎么让你在这里等?”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随心生,又看向吕先阳,笑意温和。
“要不跟我去办公室待会儿?”
她想着,随心生整日跟着张凡修行,也没什么同龄玩伴,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年纪相仿,若是能说上话,也是个伴儿。
“小吕,你过来。”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展新月和随心生同时转头望去,便见张凡和吴青囊从办公楼里走出,正朝这边而来。
吕先阳闻声起身,快步跑了过去。
展新月愣了一下。
随心生更是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是跟着张凡一起来的。
“师傅。”
当这个称呼从吕先阳口中说出,展新月美眸微颤,透出一丝难以置信。
随心生面皮猛地一抖,彻底不淡定了。
他跟着张凡修行多日,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即便如此,他缠了许久,张凡也没有松口答应收他为徒。
怎么转眼间,就冒出来一个徒弟?还跟自己年纪相仿?
念及于此,随心生哪里还忍得住?
到底是少年心性,血气方刚,他一步踏出,便朝那边冲了过去。
展新月想拦,都来不及。
“徒弟?”
随心生突然冲过来,让张凡都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服的少年,一时有些失笑。
吴青囊端着保温杯,冷眼旁观,嘴角却微微勾起。
吕先阳转头,这才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眉眼清秀,身量未足,却透着一股勃勃然的锐气,像一株刚冒头的竹笋,迫不及待想要刺破泥土,看看外面的天。
张凡轻轻一笑,为两人介绍:
“刚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吕先阳。”
“这是随心生。”
吕先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吕先阳?”
随心生咀嚼着这个名字,死死地盯着吕先阳,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挑衅。
“我跟着凡哥也修行了一段时间。”他顿了顿,下巴微扬:“你是他的徒弟?”
“正好,今天咱们就切磋一下。”
此言一出,张凡目光微凝。
“小随……”
他刚要开口阻止,话未说完……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元神波动,骤然从随心生体内升腾而起!
那波动如汪洋浩淼,波澜纵横,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朝着吕先阳横压而至!
展新月面色微变,就连她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的可怕。
吴青囊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忍不住看向随心生。
年纪轻轻,元神居然如此强大——那不是这个年龄应有的修为,而是仿佛枯坐深山、日夜磨砺十几二十年方能成就的元神!
火候老道,根基扎实,绝非寻常少年所能拥有。
更关键的是,随心生的元神太过特别。
每一分,每一秒,乃至于每一个呼吸,他的元神波动都在变化,频率都在起伏,如同人的念头,转瞬即逝,难以把握,难以捕捉。
那波动如潮水般涌动,忽而高涨,忽而低落,忽而凝实,忽而松散,让人根本无法预测下一刻会是什么。
此刻,那千变万化的力量呼啸而至,如天地开合,骤成广大,生生压向了吕先阳!
“好根苗!”
吴青囊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仅此气象,随心生只要稍加调教,高功之下,便难逢对手了。
念及于此,他心中惊讶更甚,忍不住看向了张凡。
要知道,随心生刚来道盟的时候,他也见过。稀松平常,并无什么特殊才能,与寻常少年无异。
这才跟着张凡修行了多久,居然精进如此,简直不可想象。
他却不曾知晓,念先生与张凡在随心生体内,念头交战,彼此相融,留下了那道【天地合相】的烙印。
那烙印不灭,便时时刻刻磨砺着他的元神,如同永不熄灭的炉火,日日锻打着这块璞玉。
轰隆隆……
那恐怖的气象如天地聚合,降临在了吕先阳身上。
展新月面色骤变,下意识想要上前。
然而……
吕先阳就站在那里。
他动也不动。
只是,眼眸轻轻一抬。
那眸光澄澈,清亮如水,却仿佛一道光,一道剑光,骤然闪烁!
“嗯!?”
忽然,吴青囊面色微变。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刹那之间,气质都变得不同了。
那安静内敛的气息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非凡的锋芒,如同一柄剑,横空万里,无物不斩!
他的目光,便是那剑意所化,所到之处,一切尽灭!
如果说,随心生的元神,便是无时变化念头所生。
那么,吕先阳的元神,便是斩灭一切念头所炼。
两人,仿佛走在了截然不同,却遥相呼应的道路之上。
只不过,此时,随心生在吕先阳面前,太稚嫩,也太弱小。
嗡……
刹那间,天也寂,地也寂。
那天地聚合之相,那铺天盖地的元神波动,在触及那道目光的瞬间……
骤然破灭!
如烟云消散,如过眼空空,再无半点痕迹。
随心生面色骤变,连连后退,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看向吕先阳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吴青囊端着保温杯的手,猛地一顿。
那向来沉稳的面容,此刻终于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动容,心中不由涌起八个字来。
高功境界,元神成锋!
“好,这孩子,我收了。”
吴青囊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