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居，小礼堂。
吴青囊死死地拉着张凡，那语气，那神态，那恨不得立刻把他轰出去的架势，看得陈十安目瞪口呆。
这位可是江南省道盟的会长啊，怎么见了凡哥，跟见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能在这里吗？”张凡神色古怪道。
吴青囊眼角抽了抽。
什么叫不能在这里？
他巴不得张凡哪儿都不在！
他是真想问问张凡——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你出现的地方，哪次不惹出点事来？
远的不说，张凡回到玉京，才多久？一个月？
前两天，老城拆迁区那事动静有多大？
直到现在，上面还是一天几遍电话，催问他调查的进展如何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糊……回答。
最关键的事，张凡每次惹出来的麻烦，都不是小麻烦，大到……
大到他这个会长，都有点招架不住。
“我求你……算我求你行吗？你就不能……”
“宅一点吗？”
吴青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冲动。
他松开张凡的胳膊，后退半步，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我宅一点就天下太平了？吴会长，你怎么把我说的更强盗头子一样？我又不是无为门主。”张凡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
“我看你潜力很大。”吴青囊撇了撇嘴：“你知道大家背地里，都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我？”张凡下意识问道。
“凡来到，早上遇见下午烧，晚上吃席把户销，天亮后山多个包，阎王直呼效率高。”
“……”
“这踏马哪个王八蛋背后编排我？”
张凡白了一眼，盯着吴青囊。
“大家都这么说！”
“什么大家，不就是你嘛！”
“你来干什么？”吴青囊情绪恢复了平静，沉声问道。
张凡笑了笑，那笑容人畜无害。
“来参加拍卖会啊。”
吴青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深深看了张凡一眼，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待会儿别惹事。”
“放心，我又不是惹事的人。”张凡眨眨眼，一脸无辜。
“……“
吴青囊看着他，没有说话。
礼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高宴离坐在远处，目光再也没往这边看过。
孙温年倒是看了几眼，却也只是看着，什么都没说。
陈十安站在张凡身后，看看吴青囊，又看看远处的灵官殿高手，再看看自家这位凡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天这拍卖会，似乎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热闹。
此时，小礼堂里二十余个座位，已坐了大半。
来者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翻阅着手中的拍卖图录，神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张凡坐在角落，目光随意扫过。能来这里的，果然都不是常人，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要知道，他在玉京也算是混过世面的存在了，可是眼下这些面孔却显得极为陌生。
“嗯！？”
就在此时，张凡目光一跳，忽然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不染！
张凡微微一怔。
这场拍卖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级别极高。
像玉京城里平时有头有脸的修行世家——熊霸所属的阴山熊家，王玄罡所属的拜斗王家……都不在邀请之列。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在寻常人眼里风光无限的“暴发户”，还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反倒是白不染，这个真武山的弃徒，在玉京开了间名声不显的夜不亮公司，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确实有些不对劲。
张凡站起身，走了过去。
“老板！”
白不染正在看手机，闻声抬头，看见张凡，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感意外。
从灵官殿被释放之后，他也了解了许多自己被关押之后的事情。
白不染知道，如今的张凡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如果不是张凡，夜不亮的人恐怕都难以保全。
如今老余、江葫、温禾都好好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也来了，看来如今真成大人物了。”
白不染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张凡问的唐突，可是言外之意却显而易见。
白不染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笑了笑。
“在玉京混了十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其中却藏着不少秘密。
张凡也未曾多问。
“倒是你，今天这场拍卖会级别不低，竞争必定极为激烈。”
“你的家底，够吗？”白不染看着他，忽然问道。
张凡的穷，是命里带，根里藏，出了名的。
张凡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手里还有四千多枚香火通宝，现金五千多万。
来之前，他已经跟陈十安打好招呼，随时可以兑换成香火通宝。
如此一来，差不多就是一万枚香火通宝。
万元户。
也算是有点资本了。
白不染见他沉默，以为他底气不足，便笑着道：“这次拍卖会来的都是大人物，竞争必定异常激烈……”
“到时候你要是缺钱，我可以赞助一下。”
“还是老板有钱。”
张凡眼睛一亮，他毕竟在夜不亮干过，白不染敛财的手段堪称缺德。
用他的话说，钱没了，还可以再挣，良心没了，挣得就更多了。
十几年下来，家底子肯定比他厚。
“老板，这次都来了哪些大人物，你都认识？”
张凡话锋一转，却没有在“钱”的事上多做口舌。
“看那边！”
白不染目光一挑，投向不远处。
那里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大约六十岁左右，身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
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那周身萦绕的气息，却让靠近他的人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斋首！？”
张凡只一眼，便瞧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