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个跟班的小道童!”
“所以东极堂在无为门诸多派系和地方势力之中,算得上是极为重要的厉害角色。”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郑重。
三尸道人时代的人物,哪怕只是个小角色,活到今天,那也是了不得的活化石,老怪物。
“那老家……老堂主还活着?”张凡问道。
“老堂主如今早已退居幕后,东极堂堂主的位子,传到了他的孙子辈。”
“现在的堂主叫做霍飞扬!”
陈十安报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今年才五十多岁,正是年轻,风华正茂,却已是斋首境界的高手,极为厉害。”
张凡眸光微凝。
五十多岁,斋首境界。
这等天资堪称妖孽了。
放在天下十大道门之中,也足以排进前列。
更不用说此人背后还有东极堂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底蕴,还有那位“伺候过三尸道人”的老堂主在幕后坐镇。
“看来无为门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张凡轻声说道。
“无为门跟道门不同……”陈十安看着车,沉声道。
“道门的力量在明面上,可是无为门……”
“暗地里,藏着多少高手,自己人都不清楚。”
“渗透在方方面面,几乎无孔不入。”
陈十安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
“这样的力量,或许道盟自己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想要彻底铲除……”
“那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十安的话语戛然而止,只是默默开着车。
“看来……你对无为门和道门都很了解。”
后排阴影中,张凡眸光微抬,似有深意地看向陈十安。
“凡哥,我们过的可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了解……”
“会死人的!”
车灯切开夜色,照亮前方那块写着“安泰市”的路牌。
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片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星空,与远处东岳那沉甸甸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爸爸的爸爸是妖怪,爸爸的妈妈是妖怪……”
就在此时,一阵悦耳动听的手机铃声响起。
张凡顺手掏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到了吗?”
就在此时,手机另一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赫然便是李一山。
“快了,你呢!?”
“等我召集好人手,估计也快了,你等我。”
“万恶劫相,我也有兴趣会上一会!”
“好,我等你!”
张凡凝声轻语,挂断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既是九法的修炼者,自然人多一些,才更加热闹。
神魔圣胎,万恶劫相,甲生癸死……古往今来,几乎从来没有三法同聚一处,更不用说还是在这东岳之地。
“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凡喃喃轻语,他坐在车内,黑色的车如一道阴影,划过路面,留下淡淡地流光。
……
安泰市,近郊,玉皇观。
夜渐深了。
道观隐于山脚一片老林之中,白日里尚有香客往来,此刻却已人踪绝灭。
山门紧闭,古柏森森,只有风声穿过枝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如泣如诉。
道观深处,一处偏殿,却亮着昏黄的光。
那光从雕花窗棂间透出,落在殿外的青石地上,模糊成一团暖色的晕。不似正殿香火那般庄严神圣,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灯火,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殿上正堂,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霍飞扬。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魁梧,面容方正,浓眉如墨,鼻梁挺直。
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内衬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透出几分随意。手腕上一只低调的机械表,皮质表带已有些年头,却擦得锃亮。
乍看之下,不像修行之人,倒像是某个成功的企业家。
此刻,他正端着茶盏,轻轻吹去浮叶,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汤色清亮,香气幽远,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
”堂主……”
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恭敬地站着,开口说话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本月东极堂名下十七处宫观,共收香火钱五百二十四万。其中东岳碧霞祠最多,单处收了一百一十八万,比上月增长两成。主要是这个月外地香客多了,尤其是南边来的,出手阔绰。”
霍飞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另外……”老道继续翻页。
“安泰市区三处房产项目,本月回款两千三百万。其中‘东岳府’那个盘卖得最好,位置好,风水也好,开盘就售了大半……”
“不过现在房地产确实是大不如前了,夕阳西下……”
“酒店那块,东岳脚下那家五星级,本月入住率八成七,营收六百二十万。旅游旺季快到了,下个月估计还能涨。”
“还有景区那几家纪念品店,这个月进账一百五十万。主要是卖开光物件,成本低,利润高。”
老道一条一条地报着,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从地产到酒店,从餐饮到旅游,从香火到法事,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安泰市的方方面面。
“门里最近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霍飞扬静静地听着,突然开口询问。
他所谓的门里,值得自然是无为门。
“江南那边来人了,要安排一下。”老道低声道。
“什么人?”
“玉京的一个小头目。”
“嗯!?”
霍飞扬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不悦之色。
“齐老,怎么现在连这种事都要报上来了?”
他是何等存在,所谓的小头目在霍飞扬这里,真就是芝麻一般,不值得他过问。
“那小子叫陈十安。”老道赶忙补充道。
“陈十安!?”霍飞扬稍稍一顿,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三年前,从北边……”老道低下身子,提醒道。
“原来是他……”
“从龙虎山北张那边叛过来的卒子!?”霍飞扬目光一沉,恍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