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常催促道,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深深看了李少君一眼,那目光里透着警告的味道,如同一柄无形的刀,悬在少年头顶。
张凡看在眼中,沉默不语。
这位老君山的高手,似乎对于李少君很有成见。
要知道,这少年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刚刚卧底三年,立了大功。
三年地下生活,三年与狼共舞,三年在黑暗中行走。
如今功成归来,身为同门,更是师长,按理说不该如此。
可秦非常没有。
他没有表扬,没有勉励,只有冷漠,只有警告,只有那目光中不加掩饰的成见。
正在想着,一阵夜风浮动,从山巅吹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带着露水的清凉……
呼……
远处,灯光闪烁,一道身影从山上奔腾而来,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速度快得惊人。
那身影在山道上一纵一跃,转瞬便近了。
“哈哈哈,稀客稀客,你还真来了老君山!”
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夜色中响起,那笑声豪迈,痛快,如老友重逢,似故人归乡。
“齐德龙东强!”
张凡抬眼一看,便见一位青年走来。
明媚的月光在他周身化开,灵台之处毫光绽放,分明有两道身影,若隐若现,一左一右,似双星伴月。
来人赫然便是那位一胎双魂,两大元神共生一体的老君山传人。
齐德龙!
齐东强!
“伟大的元神,总是不期而遇。”张凡大笑。
呼……
话音刚落,齐德龙东强便已到了近前,给了张凡一个大大的拥抱。
十万大山一别,张凡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太多的劫数。
时光如水漫流,故友重逢苍山。
“方长乐说得好,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你果然是死不了的活王八。”
齐德龙,齐东强的声音从那具共生的身体之中,分别传来,跟说相声似的。
“那个王八蛋看着也是寿与天齐!”张凡轻笑。
“师弟,你们认识?”
就在此时,秦非常面色微变,不由问道。
他没有想到,自己警惕了一个晚上,疑惑了一个晚上的这位年轻高手,竟然与自家传人相识!?
他的目光在张凡与齐德龙东强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意外,满是疑惑。
“见过齐师叔!”
李少君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齐德龙、齐东强兄弟俩乃是老君山的传人,在老君山地位尊崇,辈分极高。
齐德龙东强余光瞥见李少君,那目光在李少君身上停了一瞬,微微一凝,那凝滞快得如同闪电,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可他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目光越过李少君,落在秦非常身上,笑道:“秦师兄,这位道友可算是生死至交。”
“他叫……”
“我叫张凡!”张凡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如水。
“张凡?”秦非常瞳孔微微收缩,那目光在张凡脸上来回扫视,如同要从那张年轻的面容上看出什么隐藏的秘密。
“你姓张?”
那“张”字,咬得很重,如同在确认什么,又如同在求证什么。
“张家的张?”
张凡微微一笑。
他抬手指向夜空,月光在他指尖缠绕,声音不疾不徐。
“天上玉皇姓什么……”
“我便姓什么。”
此言一出,秦非常双眸猛地收缩。
天上玉皇称百忍,道门一系只姓张!
“张家的人!?”
秦非常凝起的眸子里涌起难以掩饰的动容之色。
他想起方才在洞中的遭遇,想起那双如布苍天的眼眸,想起那被握在掌中的元神与内丹……
若是张家的后人,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龙虎山,天师府,神仙宗流,第一世家。
似乎,也只有那里,可以调教出这般弟子,年纪轻轻,便让人望而生畏,如见高山。
“北张的弟子!?”秦非常若有所思。
“你怎么来了洛阳?”齐德龙问道。
“前不久,你是不是在洛阳阴墟购买了一枚黑色铁片!?”张凡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齐德龙略一沉默,斜睨了秦非常一眼,却是点了点头。
“不错,这事你怎么知道?”齐德龙问道。
“那玩意儿,我也研究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名堂,也就是材料特殊而已。”
“那东西,现在在哪儿?拿给我。”
张凡眼中涌起一抹精芒,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一把抓住了齐德龙的手腕。
“老张,那东西现在不在我们兄弟俩手里。”
就在此时,齐东强的声音从那具身体之中响了起来。
“那在哪里?”张凡问道。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帮朋友一个忙,寻到了那玩意。”齐东强低声道。
“受人之托?受谁之托?”张凡眉头微皱,隐隐感觉不对。
“说起来,你也认识……”齐德龙轻笑道。
“孟栖梧!”
“怎么样,也是老熟人了吧!”齐德龙吐出一个名字。
“孟栖梧!?”
简单的一个名字,却是让张凡眸光猛地一沉,如那大月隐于苍云,似那孽龙骤出深渊。
那脸上的笑意,那重逢的喜悦,那云淡风轻的从容……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他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杀机浓烈,如同出鞘的利剑,好似磨亮的刀刃。
那杀机克制着,压抑着,没有外泄半分,只是在他眼底深处翻涌,如同地底的岩浆,好似山腹的雷火。
“老张,你怎么了?”齐德龙察觉出不对,皱眉问道。
“她在哪儿?”张凡沉声问道。
“就在山上!”齐东强脱口而出。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张凡心头炸开。
月光照着山门,照着那两座石狮子,照着那三米高的公示栏,照着那张依旧贴在玻璃橱窗里的、关于一品道人的处置公告……
夜风浮动,松涛阵阵。
张凡抬眼,看着那高耸入云的老君山,杀机骤起,一步踏出。
“张凡……你作什么?”齐德龙面色微变,失声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