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门主!?”顾长歌看着张凡,喃喃轻语。
那目光之中,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居高临下,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忌惮与凝重。
他的心境,再也不同了。
“女娃娃,你走吧。”
苍猿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山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日战端一起,这个小鬼,必是天下大祸。”
李妙音沉默不语。
她没有动。
身形依旧挺拔,眼神依旧坚定。
“妙音……”
张凡低语,那声音里带着愧疚,带着心疼,还有一丝想要劝她离开的犹豫。
“哈哈哈……”
苍猿大笑,笑声如雷,滚滚而来。
“女娃娃,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天下男儿皆薄幸?”
“你如此为他舍命,只怕他未必认此真情。”
此言一出,李妙音摇了摇头。
“首先,我为他舍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认与不认,并不相干。”
“其次……”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后山深处。
“我赌前辈,也未必敢取我的性命。”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道恐怖的气象冲天而起。
那遮天蔽日的大手从后山之中冲杀出来,天地变色,月光揉碎,可怕的力量如山呼海啸般,涌向李妙音与张凡。
“既然如此,你们便都留下吧。”
苍猿的声音回荡天地,带着不可挑战的威严。
老君山存在了千年,哪怕是纯阳无极的活真人,也难以让其轻易低头,更何况,只是真人弟子!?
“妙音,你……”
张凡眉头皱起,他不愿意将李妙音卷进来,更不愿意让她为自己冒险。
然而,话刚出口,李妙音却是直接牵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软,很暖,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都锁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的目光投来,情真意切。
那眼中,有千般柔情,有万般坚定。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呆子。”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砸在了张凡的心上。
“都已经这时候了,你也甩不掉了。”
“山高水长,惟有生死与共。”
张凡看着她。
看着李妙音那张绝美的脸,看着那月光下悍然无畏的身姿。
那眉眼,那唇角,那眼中的光,在这一刻,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底。
刹那须臾间,他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岁月流转,万物变迁,惟有身前的这道身影,不可辜负。
“好。”
张凡轻声低语,紧紧握住了李妙音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温度从彼此的指尖传来,温暖了这冰冷的夜,温暖了这座孤寂的山。
“山高水长,惟有生死与共。”
轰隆隆……
遮天巨手横空而至。
山河滚荡,天地变色,目光所及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手之下,顿化无形。
李妙音与张凡的身形消失了。
好似那巨大的手掌吞没,被那恐怖的气象湮灭。
“张凡!”
齐德龙,齐东强失声低呼。
这一刻,他们仿佛见到了那岁月的尽头,见到了那山河的反复,见到了那故人远去。
那巨手落下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嗡……
就在此时,一道玄光冲天而起。
那玄光,竟如阴阳分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湮灭了那只遮天巨手。
“嗯!?”
刹那间,所有人俱都动容。
他们被眼前这般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
烟尘之中,李妙音和张凡的身形再度浮现。
他们站在那里,手牵着手,竟是毫发无损。
张凡的胸口处,浮现出一道玄光印记。
那印记如一道天痕,托着浑圆,金光灿灿,宛如烈日熔铸。
与此同时,李妙音的眉心处,竟也有相同的印记。
只不过,张凡的印记乃是金色,李妙音的印记乃是银白。
一金一银,交相辉映。
如阴阳,似水火,恍如乾坤万丈!!!
“这是……”
众人不由动容,谁也看不清,看不明,那玄玄光华之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轰隆隆……
就在此时,后山深处,传来一阵惊吼。
紧接着,一道法相冲天而起。
月光下,那道法相恍若庞然大物,浮现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头苍猿。
浑身皮毛如星辰光辉,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发光,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缀满了它的身躯。
它的双眸如藏日月,一眸含日,一眸含月,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它的身形若撑山河,头顶天,脚踏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猿祖!”
顾长歌,沈清影,岳藏锋等人俱都变色。
他们看着那道法相,眼中惟有敬畏。
这是老君山的护法灵兽,活了超过三百年的大妖。
在这一刻,它终于真正出手了。
那凶戾的光直直透来,落在张凡与李妙音身上,落在那两道玄光印记上,落在那相互呼应的金色与银白之上。
苍猿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里,有惊骇,有恍然,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真武山!?”
话音落下,张凡与李妙音周身的玄光连接一处。
金色与银白相融合,如同两条河流交汇,如同两种色彩交融。
那道天痕托着浑圆的印记,缓缓升腾,从他们的胸口、眉心,升到头顶,升到虚空,升到那轮皓月之下。
恍惚中,一道巨大的投影浮现山河之间,如从虚空中走来。
那是一头古老的巨龟,甲壳如大地,纹理如山川,岁月在其上刻下了无数沧桑的痕迹。
它的周身,一条玄蛇缠绕,蛇身如河流,蜿蜒曲折,鳞片如星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蛇头昂起,与龟首相望,龟蛇相交,浑然一体,如同一尊沉睡万年终于苏醒的古神,临决北方玄冥之地。
“真武神形!?”苍猿仰天嘶吼,神采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