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奇异的波动未曾回应,忽然间,金色的土壤猛地震荡起来。
“嗯!?”
张凡霍然抬头。
天地的中央,端坐着一尊难以名状的存在。
祂周身被无尽光明笼罩,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身形。
只能隐约看到,那身影巨大无比,仿佛与这片天地同高,与这片宇宙同寿。
光明之中,隐隐有无数符文流转。
那些符文不是文字,不是图画,不是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符号。
它们像是天地开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法则,每一个符文的流转都牵引着某种根本的秩序。
生与死,存与灭,虚与实,有与无……
一切对立的概念,在那些符文的流转中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
张凡心神震动,转动着身子,便见这样的存在,不止一尊,而是八尊,分别端坐在不同的方位。
这些未知的存在,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亘古如此。
张凡步子越发凌乱。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金莲绽放。
莲花开时,有缕缕香烟袅袅升起,那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为一尊尊羽衣星冠的仙人虚影。
那些虚影向着神秘身影稽首朝拜,然后又散作流光,落入土中。
一步一金莲。
一步一朝拜。
“大浮黎土……”
忽然间,一阵奇异的声音在张凡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其中一道虚影消散了。
金色的土壤泛起璀璨的霞光,上接碧落,荡起无穷的造化与伟力。
“甲生癸死!”
又一道虚影消散。
下一刻,那金色土壤之中,竟是生长出一道道脉络,如同人体的筋脉般,交织错落,孕育着生与死,有与无。
“神魔圣胎!”
第三道虚影消散了。
交织的脉络顶端,黑白二炁交织,孕育出一团光华,纯粹无比,绚烂夺目,藏着先天的玄妙,透出大道奥秘。
“先天元神!?”张凡见状,不由动容。
不,那是超出先天元神之外的东西。
“三尸照命!”
第四道虚影消散了。
紧接着,那团光华之中,出现了一点阴影,如阴阳双鱼,彼此交融,好似混沌一般。
这一刻,祂才真正补全,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真空炼形!”
第五道虚影消失了。
刹那间,虚空浮动,如同荡漾的水面,奇异的炁从中渗透出来,如同看不见的暗能量,以那团光华为中心,于金色土壤之上,缠绕着那奇异的脉络。
“五行错王!”
第六道虚影消失了。
这一刻,那无形的力量开始具象化,金木水火土涌动,五行交错,化为了血肉,化为了五脏,化为了六腑,化为了骨骼……
“人!?”张凡不由动容。
一道人形呼之欲出,不,那不是凡人……
“天地夺运!”
第七道虚影彻底消散。
紧接着,天地的光彩,全都涌入那人形之中,仿佛在为其灌顶。
然而,那光华太多,太满,仿佛要将那道人形撑爆。
“万恶劫相!”
终于,第八道虚影消散如烟云。
一股无形的力量降落在那道人形之上,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不断压榨,凝练,打磨着那即将溢出来的光华。
终于,那天地的光彩,终于凝聚如一,彻底融入那道人形之中。
轰隆隆……
天地间,那最伟岸的身影终于诞生了。
祂浑身透着光,无限无量,大到无边无际,仿佛与这天地同存,与这宇宙同寿。
祂超越了所有,亘古长存不灭。
“神仙!?”
这一刻,张凡双目圆瞪,几乎不能自已。
心中的震撼前所未有。
只因为,这一刻,他似乎接触到了那大道的本真,看到了术法层面之外的奥秘。
他看见了八法的聚合。
祂们,似乎原本就是一体的。
那八法聚合,竟是能够凭空创造出一种另类的,不可思的生命。
那种生命,便是神仙一流!?
太震撼了!
张凡知道……
那八门丹法……
最终,也只能在这【大浮黎土】之中重新聚合,焕发出新的光彩。
到了那时候……
“难怪……难怪道祖独留【大浮黎土】在龙虎山……”张凡喃喃轻语,若有所思。
道祖,开龙虎之门庭,启玄门之宗流。
那样的存在,已是陆地神仙一流,他必定涉及了全部八法,可为何独留【大浮黎土】在龙虎山。
因为这门丹法太特别了,它是一切的起点和根基,也是最终之土。
“你又看了一遍!”
忽然间,一切异象尽都消散。
虚空中,那至高伟岸的身影也化为乌有,奇异的波动,再度响彻在张凡的脑海之中。
“又!?”
张凡目光微沉,他看着这无限的浩土,面对着那朦胧的意识,双拳紧握,再度追问。
“你又说了又……”
“我来过……但是我记不清了,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张凡问道。
“神魔圣胎……”
忽然,那奇异的波动未曾回答,反而吐出了四个字。
“从何而来?”
祂似在反问。
“从何而来?”
张凡愣了一下,眸光微凝。
他的神魔圣胎,不是张灵宗传授。
事实上,九法至高,似乎并没有固定的修炼之法,更没有确定的传承。
这更像是一种随机的概率事件,无从所得,无从所来。
不过,他的神魔圣胎,应该是小时候,体内那枚三尸元丹的意识所传,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
然而,当张凡的这个念头刚刚窜起,那奇异的波动便将其否定。
“那只是一个引子……”
“将原本存在的力量,重新引出来而已。”
“什么意思?”张凡面色微变。
这样的话语,颠覆了他的认知。
“很久之前,你来过这里……”
“在这大浮黎土之中……”
“夺走了那个男人的……”
“神魔圣胎!”
青天垂落,碧落空歌。
金色的大地,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