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来佛祖,也派了人来,说要协助天庭彻查那九色仙葩被盗之事。”
那金色莲花上的罗汉站起身来,合掌道:
“贫僧乃灵山【降龙罗汉】,奉佛祖法旨,前来天庭协助查案。
二位道友,久仰大名。”
孙悟空上下打量那降龙罗汉一眼,咧嘴笑道:“久仰久仰。”
李晏拱手道:“罗汉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降龙笑道:“二位不必客气。贫僧此来,一是协助查案,二是有一事相告。”
玉帝道:“罗汉请讲。”
降龙罗汉道:“贫僧临行之前,佛祖曾言,那九色仙葩被盗之事,与三百年前那崔琰暴毙之事,或有牵连。”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各异。
玉帝面色微凝:“佛祖此言何意?”
降龙罗汉道:“佛祖未曾明言,只让贫僧转告陛下,说那崔琰生前,曾与灵山一位高僧有过书信往来。
那位高僧,便是贫僧的师兄,【伏虎罗汉】。”
他又道:“伏虎师兄三百年前曾言,那崔琰在暴毙之前,曾给他寄过一封信。
信中言及,他已查清那三大妖王背后之人,正准备上书弹劾。
只是,那信还未送到,崔琰便已暴毙。”
李晏心中一震。
崔琰给伏虎罗汉写过信?
那信中所言,三大妖王背后之人,又是谁?
玉帝沉声道:“那封信,如今何在?”
降龙罗汉道:“那封信,伏虎师兄收到之时,崔琰已死。
他不敢声张,便将那信藏在灵山藏经阁中,以待来日。
此番贫僧前来,便是奉佛祖之命,将那信带来,呈与陛下。”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过,转呈玉帝。
玉帝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面色渐渐凝重。
他看完之后,沉默良久,方将那信笺放在案上,道:“诸位爱卿,可要一观?”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应。
玉帝道:“既如此,朕便念与诸位听。”
他拿起信笺,缓缓念道:
“伏虎吾兄,见信如晤。
弟崔琰,自任巡察三界使以来,日夜惕厉,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三界之中,妖王无数,散修如云,虽有作奸犯科者,却也多是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唯有一事,令弟寝食难安。
那狮驼岭狮驼王,北海鹏魔王,东海蛟魔王,三大妖王盘踞一方,拥兵自重,名为妖王,实为藩镇。
他们背后,有人。
那人位格极高,手段通天,便是天庭之中,也有不少人唯其马首是瞻。
弟查了数年,终于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人与北方有关。
弟已写就弹章,不日便将上奏玉帝。
只是,弟深知此事凶险万分。
那弹章一上,弟便如置身虎穴,生死难料。
是以,弟将此信寄与吾兄,若弟有不测,还请吾兄将这信中之事,告知天下。
弟崔琰,顿首再拜。”
玉帝念罢,殿中一片死寂。
那武德星君面色微白,却强撑着道:
“陛下,那崔琰已死三百余年。
信中虽言查到那背后之人与北方有关,却并未说出那人是谁。
这封信,又有何用?”
降龙罗汉道:“武德星君莫急。那信虽未言明那人是谁,却附有一物。”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匣,双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过,打开玉匣。
只见那匣中,躺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漆黑,上面镌刻着一只异兽。
那异兽,形如虎,却生有双翼,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李晏定睛细看,心中一震。
那异兽,乃是上古神兽【穷奇】。
穷奇者,北方之神,主杀伐,司刑罚。
上古之时,有以穷奇为图腾的部族,后来渐渐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只是,那穷奇图腾,却一直流传下来,成为某些隐秘势力的标志。
玉帝拿起那枚玉佩,细细端详,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穷奇玉佩,朕曾见过。”
殿中诸仙闻言,齐齐动容。
玉帝道:“三百年前,崔琰暴毙之后,朕曾派人去他府中搜查。
在他书房之中,发现了一幅画。
那画上画的,便是这穷奇。只是当时,朕只当是崔琰喜好上古异兽,未曾在意。
如今看来,这穷奇,便是那幕后之人的标志。”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仙,沉声道:“诸位爱卿,可有人认得这穷奇玉佩的来历?”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便在此时,那文官班列之中,走出一人。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那张衡。
他拱手道:“陛下,老臣或许知道一些。”
玉帝道:“讲。”
张衡道:“上古之时,北方有一部族,名曰【穷奇氏】。
此部族以穷奇为图腾,世代居于北海之滨。
后来,陛下统一三界,那穷奇氏便归顺天庭,其族长被封为【北方玄冥使】,
专司镇守北海,镇压妖魔。”
“只是,那穷奇氏在数千年前,因涉嫌谋反,被陛下下旨剿灭。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尽数伏诛。唯有那族长之幼子,不知下落。
此事,距今已有数千年,知道的人已不多了。”
玉帝闻言,面色微变:“那穷奇氏被剿灭之事,时过境迁,朕记得不太清楚。
张衡,你可还记得其中详情?”
张衡摇头道:“老臣也不知详情。
那穷奇氏被剿灭之时,老臣还未入天庭为官。
只是后来,老臣在整理天庭典籍之时,曾见过一份密档。
那密档之中,记载了穷奇氏谋反的始末。”
玉帝道:“那密档如今何在?”
“那密档,被封印在天庭【藏经阁】最深处,需陛下手谕,方能开启。”
玉帝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道手谕,递给太白金星:
“金星,你去藏经阁,将那密档取来。”
太白金星领旨,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殿中诸仙,各怀心思,静候消息。
李晏立于殿中,心中暗暗计较。
那穷奇氏,若真是那幕后之人,那他盗取九色仙葩,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复仇。
那穷奇氏被天庭剿灭,全族伏诛,唯有幼子逃脱。
那幼子隐姓埋名,修炼数千年,终于修成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
他回到天庭,暗中布局,要颠覆天庭,为族人复仇。
而那三大妖王,便是他布下的棋子。
那九色仙葩被盗,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那人为何要算计猴子?
这和祖师当初的推测不一致啊。
李晏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已从藏经阁归来。
他手中捧着一只玉匣,面色凝重。
玉帝接过玉匣,打开一看。
只见那匣中,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那帛书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玉帝展开帛书,细细阅读。
他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读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诸仙,最后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武德星君被这目光一扫,面色微白,强笑道:“陛下,那密档上写了什么?”
玉帝不答,只将那帛书递给太白金星:“金星,念。”
太白金星接过帛书,清了清嗓子,念道:
“天庭秘档,编号〇〇三一七,封印日期,甲子年庚午月丙寅日。
穷奇氏谋反案,始末如下:
穷奇氏,上古北方部族,以穷奇为图腾,世代居于北海之滨。
玉帝统一三界,穷奇氏归顺,其族长被封为北方玄冥使,镇守北海。
穷奇氏历代族长,皆忠心耿耿,屡立战功。
至第七代族长,名曰穷奇烈,此人骁勇善战,颇有野心。
他见天庭日益强大,心中不忿,暗中勾结北海妖众,图谋造反。
玉帝闻之,大怒,遣天兵天将,围剿穷奇氏。
穷奇烈率全族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兵败身死。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尽数伏诛。
唯有穷奇烈之幼子,穷奇渊,年仅三岁,被一老仆带走,不知所踪。
天庭追捕数百年,未果。
后据密探回报,穷奇渊已改名换姓,潜入天庭为官。
然其具体身份,至今不明。
此密档封印于此,以待来日。”
太白金星念罢,殿中一片死寂。
玉帝面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仙:
“那穷奇渊,潜入天庭为官,至今不明。诸位爱卿,你们说,这人是谁?”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那武德星君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不断冒出。
李晏立于殿中,心中却是雪亮。
那穷奇渊,潜入天庭为官,至今不明。
那黑衣人,以太阴真经为基,以穷奇为标志。
这两者,应是同一个人。
而此人,就在这凌霄殿中。
想着,目光扫过殿中诸仙,最后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只见那人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不断,双手微微颤抖。
李晏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忽听那降龙罗汉道:“大天尊,贫僧有一言。”
玉帝道:“讲。”
降龙罗汉道:
“贫僧方才想起,那伏虎师兄曾言,崔琰在信中除了那玉佩之外,还附了一句话。
那句话,贫僧险些忘了。”
降龙罗汉此言一出,殿中诸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玉帝眉头微挑:“罗汉请讲。”
降龙罗汉从袖中取出一片金箔,那金箔薄如蝉翼,上面以梵文刻着数行小字。
他将金箔双手呈上,道:
“此乃伏虎师兄当年接到崔琰来信之时,随手记下的备忘。
贫僧临行之前,师兄将此物交与贫僧,言道若天庭查案,便将此物一并呈上。”
太白金星接过金箔,转呈玉帝。
玉帝展开金箔,目光扫过那几行梵文,面色微微一变。
他将金箔放下,沉声道:
“崔琰信中所附之言,只有八个字,‘北极殿中,玄冥之裔’。”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各异。
北极殿,乃是四御之一,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的居所。
紫微大帝御极星界,统御万星,位格之高,仅在三清玉帝之下。
若那穷奇渊藏身北极殿中,此事便复杂了。
武德星君听闻此言,面色稍霁,额上冷汗也收了回去。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玉帝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
“武德星君,”
玉帝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朕记得,你曾是北极殿的录事参军?”
武德星君面色一僵,旋即躬身道:“陛下记性不差。
微臣在三千年前,确曾在紫微大帝座下任职。
后蒙陛下提拔,方入凌霄殿为官。
此事天庭皆知,微臣不敢隐瞒。”
玉帝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又道:“那你可认得这穷奇玉佩?”
武德星君摇头道:“微臣不曾见过。只是……”
他犹豫片刻,方道,“只是微臣在北极殿任职之时,曾听闻一事。”
玉帝道:“讲。”
武德星君道:“紫微大帝座下,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各司其职。
其中有一位天罡星君,名曰天雄。
此人行事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却深得紫微大帝信任。
微臣曾偶然听同僚说起,那天雄星君,似乎对上古北方秘事颇有研究,尤精穷奇一族的典故。”
“只是,那天雄星君在两千年前,便已离职而去,不知所踪。
微臣与他只有数面之缘,所知不多。”
李晏立在殿中,将武德星君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心中暗暗思量。
这武德星君,方才还面色惨白,此刻却能条理清晰地供出那天雄星君。
言辞之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此人若非心中有底,便是演技已臻化境。
而他此刻供出那天雄星君,究竟是真心协助查案,还是转移视线?
李晏正思忖间,忽觉心镜微微颤动。
心神微沉,只见镜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浮现:
【闻武德星君供述天雄星君之事,窥见其言辞之中三分破绽,七分真话】
【缘法之气+200(察言观色,洞悉幽微)】
【当前缘法之气:15700/20480】
正欲细思,忽听那张衡开口了。
“陛下,”张衡拱手道,“老臣斗胆,有几句话想问问武德星君。”
玉帝颔首。
张衡转向武德星君,面色和缓:
“星君方才说,那天雄星君精研穷奇一族典故,此事是星君亲见,还是听同僚所言?”
“是听同僚所言。”
张衡又道:“那同僚是谁?”
武德星君一怔,道:“这……时间太久,微臣记不清了。”
张衡不紧不慢,又道:“星君在北极殿任职,有多少年?”
武德星君道:“大约三百年。”
张衡道:“三百年间,星君与那天雄星君见过几面?”
武德星君沉吟片刻,道:“大约……四五面。”
张衡道:“四五面之缘,便能断定此人‘行事低调、不显山不露水、深得紫微大帝信任’?
这些话,怕是也从那同僚口中听来的罢?”
武德星君面色微变,强笑道:“张大人明鉴,确是如此。”
张衡微微颔首,又问:“那同僚是谁,星君当真记不清了?”
武德星君沉默片刻,方道:“似是……似是当年北极殿的记室参军,姓杜。
只是此人早已仙去,无从查证了。”
张衡闻言,转身向玉帝拱手道:“陛下,老臣问完了。”
玉帝目光深沉,扫过武德星君的面庞,不置可否。
他转而望向降龙罗汉,道:
“降龙,伏虎罗汉除了这金箔之外,可还有别的话转告朕?”
降龙罗汉合掌道:“佛祖临行之前,还曾对贫僧言道:
那九色仙葩被盗之事,与三百年前崔琰暴毙之事,看似两案,实则一案。
那盗花之人,与害崔琰之人,应是同一人。
而此人,与那北方穷奇之裔,又有千丝万缕之联系。”
“佛祖还说,那人盗取九色仙葩,并非为了仙葩本身。
而是为了仙葩之下的东西。”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大变。
玉帝霍然起身,沉声道:“仙葩之下?”
降龙罗汉道:“佛祖未曾明言,只让贫僧转告陛下,请陛下派人查验那仙葩根部之下,是否另有玄机。”
玉帝当即下令:“董双成!”
董双成自殿外应声而入,拱手道:“陛下。”
玉帝道:“你立刻去蟠桃园,查验那九色仙葩根部之下,看看是否有异。”
董双成领旨,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殿中诸仙,各怀心思,静候消息。
那武德星君面色虽已恢复如常,却时不时偷眼望向殿外。
孙悟空立于殿中,早已不耐烦。
他本是花果山自由自在的猴王,最厌烦这等朝堂上的唇枪舌剑,勾心斗角。
此刻见那武德星君与张衡你来我往,心中便觉烦躁。
他扯了扯李晏的衣袖,低声道:“兄弟,这些人说话,怎的跟绕迷宫似的?
一句能说清的事,偏要绕上十八个弯。”
李晏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密语传音道:“大王且耐着性子。
这朝堂之上,每一句话都是刀,每一个字都是剑。
说直了,伤人。
说弯了,保己。
大王不喜这些,便只当看戏便是。”
孙悟空撇了撇嘴,嘟囔道:
“俺老孙看这戏,还不如回花果山看小猴翻筋斗有趣。”
李晏笑了笑,不再言语。
他心中却暗暗思量。
那如来佛祖远在西天灵山,却能知晓仙葩之下另有玄机,这是何等神通?
那仙葩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正思忖间,董双成已从蟠桃园归来。
她面色凝重,手中托着一物,步入殿中,跪伏于地:
“陛下,臣奉旨查验九色仙葩根部之下,果然发现异样。”
玉帝道:“呈上来。”
董双成将那物双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过,转呈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