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道:“那阵眼在何处?”
李晏望向那黑雾深处:“若贫道所料不差,那阵眼便在玄冰潭底。”
孙悟空道:“那咱们这便去玄冰潭!”
李晏点头,转向东方朔:
“先生,那瑶草灵芝既已采得,便请先生先回昆仑祠,等候贫道与大王。
那玄冰潭中凶险莫测,先生不宜涉险。”
东方朔本欲推辞,但想到方才那三头怪物的模样,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拱手道:“那二位千万小心。在下在昆仑祠等二位归来。”
说罢,便转身沿原路返回。
李晏与孙悟空对视一眼,二人便向那黑雾之中行去。
那黑雾翻涌不息,伸手不见五指。
李晏默运沧浪道经,以水德之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膜,将那黑雾隔绝在外。
孙悟空则仗着金刚不坏之身,大步流星,黑雾近身便被金光逼退。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忽见一汪潭水。
那潭,方圆百丈,潭水漆黑如墨,不起波澜。
潭面之上,弥漫一层淡淡的黑气,腥臭扑鼻。
潭水中央,生着一株灵芝。
那灵芝,高约三丈,伞盖如屋,通体漆黑,散发阵阵幽光。
伞盖之上,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密密麻麻,蜿蜒曲折。
灵芝的根部,深深扎入潭水之中,与那玄冰潭底的灵脉相连。
李晏凝神,细细观察那潭水。
只见那潭水虽黑,却并非污浊。
那黑色,是玄冰潭底的黑泥所致。
黑泥之中,蕴含极寒之气,便是太乙金仙,也不敢轻易涉足。
李晏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投入潭中。
那丹药入水,化作一团金光,向下沉去。
金光所过之处,潭水中的黑气纷纷退散。
片刻之间,那金光便沉入潭底,照亮了下方的情形。
只见那潭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黑泥。
黑泥之中,埋着一枚三尺来长的钉子。
那钉子,通体玄黑,上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钉子深深扎入灵脉之中,只露出一截钉帽。
钉帽之上,连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根须,向上延伸,与那黑灵芝的根部相连。
那便是地脉锁龙阵的阵眼。
李晏立于潭边,阖目凝神。
心中推演那地脉锁龙阵的运转规律。
玄阴钉钉入灵脉,如同银针刺入穴位,封住了一处关键节点。
灵脉之气被截断,一部分滋养黑灵芝。
另一部分则沿着阵法纹路,向北输送。
这阵法,恰似人体经络之理。
“经脉者,所以决生死,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灵脉之于天地,如同经脉之于人身。
此处被堵,便如人经脉不通,久而久之,必生大患。
李晏睁开眼,对孙悟空道:“大王,那玄阴钉钉在灵脉的天枢之位。
天枢者,北斗第一星,乃天地之枢机。
此位被锁,灵脉之气便无法上行,只能横向流转。”
孙悟空金睛一闪:“兄弟的意思是,那钉子钉的地方,是个关键?”
“正是。
若要破阵,需得在拔钉之前,先将灵脉之气引导别处,使其不因钉孔而泄。
否则,拔钉之时,灵脉之气如洪水决堤,轻则昆仑山崩,重则三界震荡。”
李晏从袖中取出四枚玉牌。
各刻着古篆大字。
东【苍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此四枚玉牌,乃是他在花果山时,
以玉为料,以神念烙印四象真形,用以布置简易阵法之物。
他将四枚玉牌递给孙悟空:
“大王,烦请你将这四枚玉牌,按方位钉在玄冰潭四周。
苍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
钉下之时,以法力催动,让玉牌沉入地下三尺。”
孙悟空接过玉牌,一个筋斗翻上半空。
金睛四下一扫,辨明方位,便将那四枚玉牌一一掷出。
呼呼呼呼!
玉牌破空,落入潭边泥土之中。
孙悟空落下身形,双手掐诀,以法力催动。
但见那四枚玉牌入土之处,各有一道光华冲天而起。
东方青光,如青龙腾空。
西方白光,似白虎啸月。
南方红光,若朱雀浴火。
北方黑光,仿玄武镇海。
四色光华,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座四象大阵,将那玄冰潭笼罩其中。
李晏盘膝坐于潭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四象大阵感应到他的法力,缓缓运转起来。
苍龙之角,白虎之奎,朱雀之翼,玄武之斗,各居其位,各司其职。
四象之力,化作四道锁链,向那玄冰潭底延伸而去,将那灵脉四个方向锁住。
李晏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道:“灵脉已锁。咱们可以拔钉了。”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正要动手,李晏却抬手拦住他。
“拔钉之事,需得贫道来。
那玄阴钉与灵脉相连,若以蛮力拔之,灵脉必受重创。
贫道以水行之德,将那钉子与灵脉的连接之处,以柔劲化开,方能无损取出。”
孙悟空点头道:“兄弟小心。”
李晏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玄冰潭中。
入水之时,他默运沧浪道经,以水德之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膜。
那潭水虽冰冷刺骨,却被那层薄膜隔绝在外,丝毫近不得身。
他缓缓下沉,只见潭水之中,无数黑气如蛇游动。
那些黑气感应到生人气息,纷纷向他缠绕而来。
李晏面色不变,口中默诵:“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那黑气触及薄膜,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沉约莫数十丈,脚下一沉,触到了潭底。
那潭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黑泥,软绵绵的。
黑泥之中,隐隐有幽光流转。
李晏定睛细看,只见那玄阴钉就钉在前方不远处的灵脉之上。
那钉子,三尺来长,通体玄黑,钉帽之上镌刻着一枚古篆大字:【镇】。
钉子周围,灵脉之气如同沸腾的水,翻涌不息。
那些灵气被钉子堵住,无处宣泄,便向两侧挤压,使得灵脉的壁垒变得极薄。
李晏心中了然,这玄阴钉,如同塞子,堵住了灵脉的出口。
若不先疏导灵气,贸然拔钉,那灵气便会如火山喷发,势不可挡。
他盘膝坐于潭底,阖目凝神。
双手掐诀,默运长生妙诀,以心神感应那灵脉之中的灵气流动。
那灵气虽被堵住,却仍有细微缝隙,从钉孔边缘渗出。
那些渗出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向四方扩散。
李晏将心神顺着那些细流,深入灵脉之中。
其内,是一条灵气凝聚而成的河流,宽约数丈,深不见底。
河水清澈,散发淡淡金光。
河水之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是天地自然生成的纹理。
李晏的心神立于灵脉之中,感受着那灵气的浩瀚。
他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这灵脉,乃是昆仑山万年积累的精华,天地之气的凝聚。
若能从中汲取一丝,对修行之助益,不可估量。
他稳住心神,默运沧浪道经。
以水德之力,缓缓引导那灵脉之中的灵气,向四象大阵锁定的四个方向分流。
苍龙之位,青光闪烁,将引导而来的灵气,化作青龙之气,存入东方。
白虎之位,白光吞吐,将灵气化为白虎之煞,镇于西方。
朱雀之位,红光流转,将灵气变作朱雀之火,封在南方。
玄武之位,黑光沉凝,将灵气转化玄武之水,藏于北方。
四象各司其职,将那分流而来的灵气,一一转化储存。
李晏感应到灵脉之中的灵气压力渐渐减轻,便知时机已到。
心神退出灵脉,睁开眼来。
只见那玄阴钉,此刻已不再颤动。
钉帽之上,那枚【镇】字,也黯淡了几分。
李晏深吸一口气,法力化为双手,探入黑泥之中,握住那玄阴钉的钉身。
那钉子入手冰冷,如同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一股阴寒之力自钉身传来,顺着法力之手向上蔓延。
李晏默运沧浪道经,以水德之力将那阴寒之力包裹,缓缓炼化。
那阴寒之力虽诡谲,却敌不过水德之柔。
片刻之间,便化作一缕缕青烟,从指缝间飘散。
李晏稳住心神,缓缓发力。
那钉子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钉子仍是纹丝不动。
李晏心中一沉,这钉子钉得太深,与灵脉的连接太过紧密。
若以蛮力拔之,只怕灵脉会受损。
他松开双手,沉思片刻。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水之为物,至柔至弱,却能穿石裂山。
是因为它不争。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李晏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他不该以力拔钉,而应以水之柔,将那钉子【化】出来。
当下阖目凝神,法力之手再次握住钉身。
同时,将心神沉入钉身之中。
那钉子虽是玄阴之铁,却也是天地之物,自有其道。
李晏以水德之力,缓缓渗入钉身的纹理之中,
将那钉子与灵脉的连接之处,一点一点地化开。
那感觉,如同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是数日。
那钉子忽然微微一动。
李晏心中一喜,却不急不躁,继续以水德之力化之。
钉子越来越松。
终于,那钉子从灵脉之中,缓缓滑出。
李晏睁开眼,只见那玄阴钉静静躺在掌心之中。
钉身之上,那枚【镇】字已消失不见,化作一缕淡淡金光。
那是灵脉之气,在钉子拔出之时,渗入钉身之中,将玄阴之铁化作了玄金之物。
李晏将钉子收入袖中,心神微沉。
只见那心镜之上,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以水德之柔,化玄阴之刚,无损拔出玄阴钉,解地脉锁龙阵】
【缘法之气+1200(至柔驰骋至坚)】
【玄阴钉受灵脉之气滋养,化为玄金钉,蕴含灵脉精华,可作炼器之材】
【当前缘法之气:22700/20480】
李晏心中欢喜,正要退出心神,忽觉那灵脉之中,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出。
那力量是一股玄妙道韵。
道韵顺着灵脉,向上涌去,冲出潭底,直上云霄。
那一瞬间,昆仑山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
乌云之中,有雷电闪烁,轰隆隆的雷声,震得整座昆仑山都在颤抖。
那乌云之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道金光洒落,照在那玄冰潭上。
金光之中,隐隐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那金莲从潭水中生出,一朵接一朵,将整座玄冰潭装点得如同仙境。
那黑灵芝感应到这股道韵,剧烈颤抖。
伞盖之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纷纷裂开。
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流出,散发出阵阵恶臭。
片刻之间,那黑灵芝便枯萎了。
伞盖塌陷,根部萎缩,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潭底之中。
而那黑水渗入之处,竟有一株小小的幼苗破土而出。
那幼苗,通体碧绿,散发淡淡清香。
它迎着金光,缓缓生长。
抽枝散叶,开花结果。
不过片刻之间,那幼苗便长成一株三尺来高的灵芝。
灵芝通体碧绿,隐隐有金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浩瀚的生机。
那便是瑶草灵芝,真正的瑶草灵芝。
先前东方朔采的那些,不过是寻常灵芝。
只是生长在瑶池故地之中,沾了些灵气,便被人称为瑶草灵芝。
而这株,才是上古之时,西王母亲手所植的那一株。
它被黑灵芝压制了数百年,此刻黑灵芝枯萎,它便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李晏望着那株灵芝,心中涌起感动。
这便是生生不息之道。
黑灵芝虽恶,却也是道的一部分。
恶尽善来,枯尽荣至,这便是自然。
他伸手,微微抚摸那灵芝的叶片。
那叶片微微颤动。
便在此时,那灵芝忽然一震。
叶片之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李晏定睛看去,只见那金字写道:
“瑶池之畔,吾植此芝。
三千年一熟,食之可增寿元。
然灵芝非宝,宝在人心。
心若不正,灵芝亦毒。
心若清明,毒草亦芝。
后人若有缘至此,当知此理。”
金字显现片刻,便渐渐消散。
那灵芝却发生了变化。
叶片之上,金光越来越盛,整株灵芝化作一团金光,缓缓升起。
金光之中,灵芝的形状渐渐模糊,化作一枚金灿灿的果子。
那果子,形如蟠桃,却比蟠桃小了许多,只有鸽卵大小。
通体澄澈透明,如同水晶雕成,内中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李晏伸手接住那果子,入手温热。
果子之中,有一股浩瀚的生命之力,与洞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心中一震,这果子,不是凡物。
心神沉入其中,只见那果子之中,封存着一缕上古之气。
那是西王母留下的道韵。
李晏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这果子,是瑶草灵芝历经数万年,吸收昆仑灵脉精华,所凝结的精华。
那黑灵芝压制它数百年,非但没有将它毁灭,反而激发了它的潜能。
使它在这数百年间,日夜与黑灵芝抗争,将自身之道锤炼得更加纯粹。
此刻黑灵芝枯萎,它便将数百年积累的精华,尽数凝结成这一枚果子。
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晏将那果子收入袖中,心神微沉。
镜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得瑶草灵芝万年精华所凝之果,名曰瑶池仙实,蕴含西王母道韵】
【缘法之气+1000(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前缘法之气:23700/20480】
李晏退出心神,只觉心中一阵满足。
便在此时,那四象大阵忽然一震。
四道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四色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四象真形盘旋飞舞,发出阵阵嘶鸣。
那嘶鸣之声,传遍整座昆仑山。
山中百兽,闻声伏地,瑟瑟发抖,草木摇曳,沙沙作响。
山巅之上,那常年不化的积雪,被震得落下,引发了一场雪崩。
雪崩之声,如同万马奔腾。
轰隆隆!
响彻山谷。
那四象真形盘旋片刻,便渐渐消散。
四色光柱也随之收敛,化作四道光芒,没入那四枚玉牌之中。
李晏伸手一招,那四枚玉牌便从土中飞出,落入掌心。
玉牌之上,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那是承受了太多灵脉之气,不堪重负所致。
他叹了口气,将玉牌收入袖中。
这四枚玉牌,已不能再用了。
需得重新炼制,方能恢复。
他正要将玉牌收起,忽见那四枚玉牌之上,裂纹之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光华,是灵脉之气渗入其中,所留下的痕迹。
李晏心中一动,这灵脉之气,乃是昆仑山万年积累的精华。
若能将其炼化入体,对修行之助益,不可估量。
他盘膝坐于潭边,双手各握两枚玉牌,阖目凝神。
默运长生妙诀,以心神引导那玉牌之中的灵脉之气,缓缓流入体内。
那灵脉之气入体,只觉一股浩瀚的力量,顺着经脉,向丹田涌去。
那力量,不似寻常灵气那般温和,而是带有昆仑山特有的厚重凌厉。
李晏稳住心神,以水德之力将其包裹,缓缓炼化。
那灵脉之气在水德之力的包裹下,渐渐变得温顺,融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莲华感应到这股灵脉之气,缓缓旋转起来。
莲华之上,那些玄符奥字大放光明。
灵脉之气被莲华吸收,化作一朵朵金色莲花,在莲华周围绽放。
莲花绽放之时,清香弥漫,金光四射。
那金光穿透李晏的肉身,照亮了整座玄冰潭。
潭水之中,那些黑气被金光一照,纷纷消散。
潭底的黑泥,也被金光净化,渐渐变成灰白色。
那玄冰潭,原本漆黑如墨,此刻渐渐变得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