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法之气+5000】
【点化金池,使其迷途知返,重拾初心。一念回头,百年贪缚烟消云散】
【缘法之气+4000】
【拦下观音收黑风怪,替方寸山一脉保住传承。
不显山不露水,分寸之间见真章】
【缘法之气+6000】
【当前缘法之气:119000/163840】
李晏望着那串数字,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
此番观音禅院之行收获的缘法之气共计两万三千点,比鹰愁涧略少。
其中最大的一笔,竟是拦下观音收黑风怪。
这倒有些意思。
他以因果之眼观照黑风怪的未来走向,只觉那黑厮的命数已不是原著中那般。
原著中黑风怪被观音收去落伽山做了守山大神。
说白了不过是个看门护院的差事,每日巡山打更,与山中那些巡山神将并无不同。
那黑厮天性散淡,不争不抢,在落伽山待得未必自在。
如今他留在黑风山,继续采药炼丹,替那些被异种气息侵染的草木拔毒,
以自身清气温养地脉,倒更合他的本心。
李晏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所谓功德,是让人待在适合的地方,做适合自己的事。
黑风怪适合留在黑风山,那便让他留在黑风山。
落伽山再好,可不是他的山。
他按下云头,向西方天际飞去。
观音已在三百里外的荒山中等候。
那铜匣中的裂隙比摩云岭那道大了十倍,封禁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一边驾云,一边以心神感应那铜匣中裂隙的气息。
那意志像是被某种外力唤醒的。
而那外力来自西牛贺洲方向。
李晏按下心中思绪,将竹杖往云层中一探。
五色光华在脚下涌起,托着他向西方荒山疾飞而去。
荒山之上,观音已布下了一座佛门封禁法阵。
那法阵以八宝功德池中的金莲为基,八十一颗舍利子为镇物,九十九卷贝叶经为阵旗,将方圆十里的山头尽数笼罩其中。
惠岸行者手持铁棒守在阵外,看见李晏驾云而来,连忙迎上前去。
“道长。”惠岸行者抱拳道,“菩萨已在阵中等候。”
李晏点了点头,迈步踏入阵中。
法阵之中金光万道,梵唱缭绕。
观音端坐于法阵中央的莲台之上,双手结印,慧眼之中金光流转。
她身前悬浮着那只铜匣,铜匣上的梵文泛出刺目的光芒。
铜匣正在微微颤动,好像其中那团雾气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正在拼命挣扎。
“道友来得正好。”观音睁开慧眼,“这铜匣中的裂隙比贫僧预想的更为棘手。
贫僧以佛光压制了片刻,那裂隙非但没有缩小,反倒又扩大了一分。”
李晏以因果之眼向铜匣中望去,这一望,眉头微微一皱。
那裂隙边缘的暗红纹路正在向外扩散。
裂隙深处那股古老意志比在禅院中又清晰了几分。
它正在苏醒。
“菩萨。”李晏道,“这裂隙不能只封不禁。
封是堵,禁是疏。
只封不禁,压力越积越重,迟早要将封禁撑破。
须得一边封住裂隙不让它扩散,一边将裂隙中的气息引出炼化,方能釜底抽薪。”
观音闻言,慧眼之中闪过一丝明悟:“道友所言甚是。
只是这裂隙中的气息非凡非魔,贫僧以慧眼观之也看不透其本质。
要引出炼化须得用什么来引?”
“用这个。”
李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青碧,正面刻着山水纹路,背面刻着一个巽字。
他将玉符托在掌心,
“此符乃贫道以摩云岭、寒涧、鹰愁涧三处裂隙的残余气息炼制而成。
那三处裂隙的气息与这道裂隙同出一源,引之必应。”
他将玉符往空中一抛,玉符自行飞起悬在铜匣上方三尺处,泛出淡淡青碧光华。
那光华初时柔和,随即渐渐明亮起来,将铜匣笼罩其中。
铜匣中的雾气被青碧光华一照,便翻涌得愈发剧烈。
裂隙深处那股古老意志也被惊动了,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呜咽。
那呜咽穿透了铜匣的封禁,在法阵之中回荡。
惠岸行者守在阵外,听见那声呜咽,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他只觉那呜咽像什么声音都不像,却又像什么声音都像。
阵中,李晏左手掐了一个震字诀,右手掐了一个离字诀。
震为雷,离为火,雷火交加,正是引邪外出的法门。
他口中默诵真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那铜匣一指。
一道五色光华射出,穿透铜匣的封禁,没入那裂隙之中。
裂隙剧烈震颤起来。
暗红色的雾气从裂隙中狂涌而出,顺着五色光华向外蔓延。
那雾气刚涌出铜匣便被法阵中的佛光截住,被灼得嗤嗤作响。
雾气中隐隐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李晏不慌不忙,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铜匣上方。
五根手指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锁链,将那团涌出的雾气牢牢缚住。
庚金、癸水、乙木、离火、戊土。
五行相生,锁链上符文流转,将那雾气一寸一寸地从裂隙中拔出。
雾气被拔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裂隙深处那股古老意志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闷响随之传来。
那闷响穿透了法阵,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荒山脚下,一个正在砍柴的樵夫停下手中的斧头,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方才隐约听见了一声闷响。
他侧耳听了片刻又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累了,继续埋头砍柴。
法阵之中,观音面色微变:“道友,那意志要反击了。”
话音未落,裂隙中涌出的雾气忽然暴涨了数倍。
雾中伸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触须,疯狂抽打在五色锁链之上。
咚咚咚!
触须末梢的口器张开,细齿倒钩,咬在锁链上便是一阵咯吱声。
五行锁链被咬得震颤不已。
其中那条离火锁链已被咬出了几道浅浅的裂痕。
李晏眉头微皱,右手五指随之收紧。
五色光华暴涨,将那些触须震成齑粉。
可裂隙中又涌出更多触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菩萨。”李晏沉声道,“借佛光一用。”
观音将净瓶托在掌心,杨柳枝在瓶口一拂,蘸出七滴甘露,洒向法阵各处。
甘露化作漫天甘霖,落在佛光之中,佛光暴涨了何止十倍。
那佛光如同烈日,照在暗红雾气上,雾气便飞快消融。
触须被佛光一照,便如蜡烛般融化,化作一摊摊黑水落地。
黑水又被五色光华炼化成虚无。
李晏趁着佛光压制雾气,右手五指再次收紧。
五行锁链将那裂隙中涌出的雾气缕缕拔出,引入掌心上方那朵五色莲花之中。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的雷光将那雾气寸寸炼化。
雾气中的面孔不断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暗红碎屑。
碎屑又被雷光磨成虚无。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丝雾气被从裂隙中拔了出来。
裂隙的边缘已从暗红之色变成了灰白之色,失去了那股诡异的生机。
李晏将五行锁链收回袖中,又将那朵炼化了大量雾气的五色莲花托在掌心。
莲花上的雷光已暗淡了几分,花瓣也垂下了几片,显是消耗不小。
“道友,这裂隙虽已清空,却尚未弥合。”
李晏点了点头,阖上双目,将心神沉入大千世界。
那株小树已长到三尺来高。
枝叶间缠绕的那缕大千雷意也比在摩云岭时又粗壮了一圈。
他将雷意引入心神,再以心神为引,将雷意送入那道裂隙之中。
裂隙的边缘被雷意磨得渐渐光滑,灰白的颜色转为青灰,再转为石青。
最后,裂隙开始缓缓闭合。
便在裂隙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
李晏透过那道缝隙,瞥见了裂隙那一边的景象。
只是一瞬间,却让他的心神为之一震。
裂隙那一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其中悬着一颗星辰。
那星辰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脉络。
星辰的核心处有一只眼睛,巨大无比,正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隔着裂隙与李晏对视了一瞬。
只一瞬,裂隙便彻底闭合了。
李晏睁开眼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只眼睛与他在鹰愁涧孽镜中见过的眼睛截然不同。
孽镜中的眼睛是审判,冰冷而机械,只在规则之内行事。
而那只眼睛是有意识的。
它在看三界,如同看一盘菜。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将玉符收回袖中。
观音也收了法阵,将铜匣重新封好,收入净瓶。
她见李晏神色如常,只当他是消耗过大,便从净瓶中取出一枚金丹递了过去。
“这枚丹药乃八宝功德池中的金莲所炼,可助道友恢复元气。”观音温声道。
李晏接过金丹,道了声谢,将金丹收入袖中。
观音见他如此,也不多言,只是合十一礼,道:
“此番封禁裂隙,多亏道友出手。
贫僧要回灵山向世尊禀报此事,便先告辞了。”
言罢驾起莲云,带着惠岸行者向东飞去。
李晏目送观音远去,转过身来,望向西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黑气。
那是西牛贺洲的方向,也是那只眼睛所在的方向。
心中那团疑云比昨夜又浓了几分。
这些不该存在于三界的东西,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苏醒。
他驾云而起,向西飞去。
云层之下,山川河岳飞速掠过。
他看见那些被烧毁的山神庙修复缓慢,那些被污染的水脉尚未完全净化。
而在更远的西方,灵山的佛光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那佛光之中隐隐有一丝裂痕。
李晏按下云头,落在一座山峰上。
那山峰形如伏虎,山腰之上云烟缭绕,隐隐有佛光闪烁。
那是五行山,只是此山早已不是大圣被压时的模样。
他正思忖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唤。
“严仙长请留步。”
来人一身暗红官袍,头戴纱帽,腰悬令牌。
李晏记得,此人便是先前在双叉岭上,清点贼赃的那位陇州司功参军,王万春。
当时那官儿在孙悟空的铁棒面前吓得差点尿裤子。
转头却将贼赃分发得井井有条,倒有几分意思。
“王参军。”
李晏打了个稽首,“在此处遇见,倒也巧。”
王万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晏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揖作得极是恭敬,腰弯到膝盖,官帽险些掉下来。
他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神色比在双叉岭上时又多了几分郑重。
“道长,下官是专程来寻您的。
这是下官代黑风山方圆千里的百姓写的万民书。”
李晏接过那卷文书展开来。
文书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文书的最末,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黑风大王救了我娘,我娘说没什么能报答的,让我把这几个字写上去。
还有黑风大圣的药治好了我爹的腿。
我爹说要把自家种的桃子送一筐给黑风大圣,黑风大圣不收,我爹哭了一宿。
王万春在一旁道:“下官在双叉岭分发贼赃之后,便奉命巡查陇州各地匪患。
路经黑风山一带时,听当地百姓说起黑风大圣的事迹。
那仙长您猜怎么着?
那黑风大圣在山中采药炼丹数百年,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
山下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供着他的长生牌位。
下官起初不信,便一户一户地查访,结果……”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黑风怪救人的事迹。
某年某月某日,某村某人患了热病,黑风大圣送了三副草药,药到病除。
某年某月某日,某村某户人家遭了山贼,黑风大圣将山贼撵走。
还把抢去的东西一一送回。
某年某月某日,山中地动,山神庙塌了半边,黑风大圣连夜将庙修好。
又在庙前种了一株松树。
王万春花了小半个月的工夫一一核实,竟然没有一条是假的。
“下官当了十二年参军,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王万春将册子合上,苦笑道,“从没见过这般人物。
他救人不收银子,不留姓名,不让人知道。
下官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世人皆苦,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李晏默然片刻,将万民书收好。
“下官还有一事相告。”
王万春左右看了看,道,
“仙长,这黑风山一带还有不少山神庙坍塌,水脉也有几分异样。
下官虽不通法术,却也能感觉到这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作祟。
仙长若是有暇,不妨顺路去看一看。”
李晏点了点头,驾云向黑风山方向飞去。
飞不多时,便看见那座黑色山岭。
他降下云头落在黑风洞前。
洞门虚掩。
门前那两行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树根处的竹篱也扶得端端正正。
李晏正要去叩门,却见洞门从内打开,黑风怪提着一只竹篮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直裰,腰间那根青藤泛出温润的碧光。
看到李晏,先是一怔,随即抱拳行礼。
“道长。”黑风怪道,“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李晏道:“贫道路过此处,有几句话想与道友说。”
黑风怪将李晏让进洞中。
陈设简朴。
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株青松,松下一只白鹤。
画工粗劣一看便知是外行手笔。
角落里放着一只药碾,碾槽中还残留着半撮青绿的草药粉末。
整个洞府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石缝中都不见半粒尘埃。
李晏在石凳上坐下。黑风怪提起茶壶,替他斟了一杯茶。
李晏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却悠长。
“好茶。”李晏放下茶盏,望着黑风怪,“道友在黑风山修行多少年了?”
“六百余年。”黑风怪道,
“前二百年浑浑噩噩,中间蒙师父点拨。
这最后一百年才算是自己修了些东西。”
“你这洞府中为何不设祖师牌位?”
黑风怪起身走到墙边,将墙角一块砖石取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小小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尊木雕。
那木雕不过三寸来高,刻的是一个老道士的模样。
老道身穿破旧道袍,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
雕工精细,连老道嘴角那道笑纹都刻得清清楚楚。
“小妖不知师父名讳。”
黑风怪望着那尊木雕,“师父临走时说,不必供他的名字,供他的像便够了。
他还说,若有朝一日小妖见到另一个腰间缠藤的人,那便是同门。”
他将木雕放回暗格中,重新堵上砖头。
转过身来,竹笠下的眼睛泛出淡淡的青碧之色。
“道长腰间没有缠藤,不是小妖的同门。
但道长身上有一股让小妖觉着熟悉的气息,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李晏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这黑熊精的直觉倒是不差。
他在方寸山修行多年,身上自然沾染了那里的气息。
黑风怪的师父若真是方寸山一脉的传人,闻出这气息也不奇怪。
但他不会点破。
“道友腰间这根青藤,若是有一日当真勒得太紧,你解不开,便往东方去。”
李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路上,或许有人能帮你解开。”
黑风怪怔怔地望着李晏,竹笠下的嘴唇翕动了半晌,却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他只是深深一揖。
李晏出了黑风洞,驾云向西飞去。
云层之下,黑风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终至不见。
李晏立于云端,回望那片渐渐模糊的山岭轮廓,心中微动,将心神沉入心镜。
镜面之上又浮现出几行金色小字。
【于黑风洞中,以茶问道友,观黑风怪道心坚定,点化其未来去处。
一言可为天下法】
【缘法之气+3000】
【受陇州参军王万春代万民呈书,感黑风怪六百年济世之功。
善行不彰,其德愈厚】
【缘法之气+4000】
【当前缘法之气:126000/163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