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收回目光,继续道:
“凡猴修行,根基在精,气,神三宝。”
“精者,形之根也。肾蕴精,精足则骨壮。”
“气者,命之蒂也。肺主气,气充则力强。”
“神者,心之主也。心藏神,神全则智明。”
“三宝固,则百邪不侵。”
说着,抬手,在虚空中虚画。
星辉自手指流淌而出,凝成三枚光点。
一枚色呈玄黑,沉凝如墨,悬于左侧。
一枚色呈素白,轻盈如云,悬于右侧。
一枚色呈淡金,澄澈如镜,悬于中央。
三枚光点缓缓旋转,彼此牵引,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
“此三者,便是精,气,神。”
“精为本,气为用,神为主。”
“本固则用足,用足则主明,主明则身安。”
群猴看得眼睛发直。
有那灵性足的,隐隐觉得这三枚光点之间的流转,暗合玄律,却说不清是什么。
李晏也不解释。
他只是让那三枚光点在虚空中旋转了一盏茶功夫。
然后抬手一挥,光点散作星辉,融入身后飞瀑。
“今日讲精。”
“精者,先天之本,后天之基。”
“肾为精之府,骨为精之舍。”
“欲固精,先养肾。欲养肾,先强骨。”
他望向群猴,缓声道:
“你们日日攀援跳跃,本是强骨之道。但攀援无度,跳跃无时,反伤其本。”
“当知动静有常,刚柔有节。”
“譬如攀树,不可一味向上,当有下时。”
“譬如跳跃,不可一味求高,当有落处。”
“譬如,”
正说着,微顿住。
目光落在群猴之中,那四个老猴身上。
两只赤尻马猴,两只通背猿猴,此刻正坐在一处,看似与寻常老猴无异。
但就在方才那一瞬。
李晏清晰感应到,其中一只通背猿猴,周身气机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轻微,如同风吹水面,漾起一丝涟漪便即消散。
若非李晏时刻运转心镜,映照周天,绝难察觉。
而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他方才演化精,气,神三宝的那三枚光点。
李晏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讲道。
“再譬如饮食。”
“你们平日食果,可曾留意果之五色?”
群猴茫然摇头。
李晏道:
“五色入五脏。”
“青者入肝,赤者入心,黄者入脾,白者入肺,黑者入肾。”
“欲养肾,当食黑。山中何物色黑?”
一只小猴举手:“俺知道!桑葚!熟透的桑葚黑紫黑紫的,可甜!”
李晏微微颔首。
“善。
桑葚者,得春之余气而实于夏,其色黑,其味甘,入肾补精,正合此时。”
“尔等日后采食,当知此理。”
群猴听得似懂非懂,却都认真记下。
李晏就这样,从饮食讲到作息,从攀援讲到睡眠。
群猴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日已中天。
李晏收住话头。
“今日先讲这些。”
“明日卯时,还在此处,讲护身之法。”
群猴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多言,纷纷散去。
一旁,孙悟空,抱着小钻风,仍坐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
李晏走到他面前。
“大王,方才所讲,可还入耳?”
孙悟空咧嘴一笑。
“兄弟讲得明白,俺这些孩儿们,怕是头一回知道,吃果子还有这许多讲究。”
说着,金睛中闪过一丝认真。
“不过,方才那三枚光点,精气神三宝的演化,俺看着有些眼熟。”
李晏微微颔首。
“大王好眼力。”
“那三枚光点的运转,正合上古天真论,所言之,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之理。”
孙悟空听着,点头。
李晏也不多解释,只道:
“大王若有暇,不妨也听一听。虽是粗浅根基之法,却也有几分道理。”
孙悟空笑道:“俺听!俺听!”
说罢,抱着小钻风,蹦蹦跳跳去了。
李晏立在飞瀑前。
身后,水雾蒸腾。
肩头,灰貂轻蹭。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李晏垂眸,望着那两只探出的耳朵尖,微微一笑。
“不急。”
他轻声道。
“该来的,总会来。”
接下来三日,李晏每日卯时开讲,午时方歇。
第一日讲精,第二日讲气,第三日讲神。
三宝既明,第四日,便开始讲护身之法。
辰时。
水帘洞前,群猴聚得比前三日更早。
李晏立于飞瀑之前,气机内敛如常。
但若细观,可见眸底深处,隐隐有两道星辉流转,一明一暗。
这三日讲道,于群猴是启蒙,于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修行?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他将这些道理,化繁为简,以群猴能解之言,一一讲出。
出口一句,心镜便震颤一次。
那是缘法之气,在随之滋生。
【讲授养生根基之道,惠及花果山群猴,开启灵智,固本培元】
【缘法之气+20+20+20……】
【累计:缘法之气+240】
【当前缘法之气:2440/1280】
李晏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有了计较。
原来缘法之气的获取,不止在于斩妖除魔,了却因果。
传道授业,开启灵智,亦是缘法。
且这缘法,细水长流,绵延不绝。
这些猴儿日后若能修行有成,繁衍后代,代代相传。
那源头处的一点灵光,皆可追溯至此。
李晏收回思绪,眸光扫过群猴。
那四个老猴,今日坐得更近了些。
两只赤尻马猴,两只通背猿猴,气息内敛如同凡猴。
但心镜映照之下,隐隐可见四猴周身,有道韵流转。
那道韵,与他这几日所讲,隐隐相合,却又更深一层。
仿佛它们早就懂得这些,只是在听一个故人,讲些旧事。
李晏按下心中疑惑,开口道:
“今日讲护身之法。”
“护身者,非逞勇斗狠,乃避凶趋吉。”
“正所谓,君子以作事谋始。谋始者,预则立,不预则废。”
“尔等身处山林,危机四伏。猛兽毒虫,妖魔邪祟,皆可伤身害命。”
“欲护身,先识危。”
抬手,一指东方。
“东方日出,阳气升腾。此时山中,猛兽归穴,毒虫蛰伏,最是安全。”
又指西方。
“西方日落,阴气渐生。此时山中,夜行动物开始活跃,妖魔邪祟亦喜此时出没。”
再指南方。
“南风起时,多雨多雾。雾中视线不明,易遭偷袭。”
再指北方。
“北风至时,天寒地冻。此时山果稀少,猛兽饥肠辘辘,最是凶险。”
群猴听得认真,有的还用爪子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似是记笔记。
李晏微微颔首。
“识危之后,便是避险。”
“避险之道有三,一曰藏,二曰逃,三曰挡。”
“藏者,隐匿身形,收敛气息,使敌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