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龙王看着,眼中皆闪过一丝异色。
那异色极为复杂。
孙悟空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浑身舒泰,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处不舒坦。
那金箍棒在掌中微微颤动,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正与他絮絮低语。
“好宝贝!”
孙悟空咧嘴一笑,心念微动。
那金箍棒倏忽缩小,化作一根绣花针,落入耳中。
又倏忽变大,化作碗口粗细,丈二长短,握于掌中。
大则顶天立地,小则藏于芥子。
随心变化,如意如意。
“老龙王,这宝贝,俺老孙收了!”
孙悟空将金箍棒收入耳中,向四海龙王抱拳道。
敖广连忙还礼:“上仙客气了。
神珍铁在海藏沉睡万年,今日得遇明主,也是它的造化。”
敖钦却忽然开口:“上仙,我有一事相询。”
孙悟空金睛微闪:“老龙王请讲。”
敖钦捋须道:
“上仙方才试棒之时,老朽隐隐感应到,那神珍铁与上仙之间,有密切联系。
敢问上仙,可是天生地养?”
孙悟空一怔,继而笑道:“老龙王好眼力!
俺老孙正是花果山天生石猴,吸日月精华,受天地灵气,方才化形。”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与另外三龙对视一眼。
敖闰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上仙!贺喜上仙!”
孙悟空抓耳:“喜从何来?”
敖闰笑道:“上仙有所不知。
那神珍铁,乃上古大禹治水之时,测定江海深浅的定子。
其质乃九转镔铁,经太上老君亲手锤炼,后又投入东海,受万年水元滋养。”
“此宝非有缘人不能得。上仙一至,它便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如今更是认主,与上仙心意相通。此乃天意,岂非大喜?”
孙悟空听得咧嘴直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敖广却忽然叹了口气。
孙悟空看向他:“老龙王何故叹气?”
敖广摇头道:“老朽只是想起一事。
当年大禹治水功成,将此铁留于东海,曾留下一句话。”
孙悟空金睛一亮:“什么话?”
敖广缓缓道:“他说,日后若有缘人得此铁,便是天命所归......”
说罢,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
“上仙今日得此宝,他日必成大器。老朽先在此贺过了。”
孙悟空听了,不禁道:
“老龙王,俺老孙今日得了宝贝,心中欢喜。
过些日子,想在花果山设宴,请四位老龙王赏光。
一来谢过今日厚赠,二来咱们亲近亲近。”
四龙对视一眼,齐声道:“上仙盛情,敢不从命?”
孙悟空咧嘴一笑,大步出殿。
行至宫门,捻诀分开水路,那金影便如一尾金鲤,瞬息远去。
四海龙王立在宫门前,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影,久久不语。
良久,敖钦开口:“大哥,这猴子,不简单。”
敖广点头:“岂止不简单。那神珍铁认主,引动天地异象。
此子他日,必成大器。”
敖闰沉吟道:“只是,大禹那后面半句话……”
敖广摆手:“莫提。天机不可泄露。”
敖顺却道:“大哥,那契约,我看过了。
水道引流百年三次之权,确是好意。
那坎源山,也是实打实的灵脉。这猴子,倒是实诚。”
敖广点头:“实诚是实诚。但正因实诚,才更可怕。”
说着,望向那道早已消失的金影。
“他若奸诈,咱们还可提防。他若实诚,咱们反倒不好下手。”
敖钦皱眉:“大哥的意思是?”
敖广摇了摇头,缓缓向宫中行去。
身后,三海龙王面面相觑,随即跟上。
另一边,却说孙悟空分开水路,一路向上。
来时尚且小心翼翼,回去时却如鱼得水。
那金箍棒在耳中微微颤动,似在欢呼。
他心情大好,索性放开了遁速。
金影过处,海水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些水族见了,纷纷避让。
有那来不及躲的,只觉一阵狂风刮过,便被推出去老远。
半个时辰后。
扑通!
水花四溅。
那道金影,从铁板桥下的深潭中一跃而出,落于桥头。
群猴正在桥边玩耍,忽见大王归来,都欢呼着围了上去。
“大王回来了!”
“大王!大王!”
孙悟空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冲在最前的小钻风,举过头顶。
那小东西被举得高高的,也不害怕,反而吱吱乱叫,兴奋不已。
孙悟空放下它,从耳中取出金箍棒。
“孩儿们,看俺老孙得了什么宝贝!”
说着,心念一动。
那金箍棒倏忽变大,化作斗来粗细,三丈长短,矗立于桥头。
棒身乌金,两端金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群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爆发出阵阵欢呼。
孙悟空又心念一动。
那金箍棒倏忽变化,随心如意。
群猴看得眼花缭乱,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孙悟空正得意间,忽听一个声音传来。
“恭喜大王,得此至宝。”
孙悟空回头,只见李晏立于不远处,肩头蹲着灰貂,怀中探出玉鼠的小脑袋。
他咧嘴一笑,大步上前。
“兄弟!俺老孙得了!得了!”
李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根金箍棒上。
眸中,阴阳二气流转,心镜映照。
那金箍棒在他眼中,不再只是一根铁棒。
而是一道混元之气,与孙悟空的气机,完美契合。
仿佛这本就是一体,只是分开万年,今日终于重逢。
【如意金箍棒】
【品阶:后天灵宝(封印中)】
【本源:九转镔铁,经太上老君锤炼,后受东海万年水元滋养】
【特性:随心变化,大小如意,可破万法,可镇山河】
【当前状态:初步认主,封印解开第一重】
【与宿主契合度:100%】
李晏心中微动。
这金箍棒,竟是后天灵宝。
虽在封印之中,却已是难得的神兵。
若日后封印全解,威力不可限量。
“大王,这宝贝,与大王天生一对。”
李晏笑道。
孙悟空听了,更是欢喜。
他收起金箍棒,拉着李晏道:
“兄弟,俺老孙按你说的,与那四个老龙王立了契约。
水道引流百年三次之权,换金箍棒。
坎源山,换披挂。
那三个老龙王,还各自出了一件宝贝。”
说着,将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一一展示。
李晏看罢,点头道:“大王做得极好。如此一来,便不是告求,而是交易。
日后天庭若要追究,也有契约在手,可作凭证。”
孙悟空抓耳道:“兄弟,那四个老龙王,看着倒也和善。
只是那南海龙王敖钦,最后问俺老孙是不是天生地养,俺照实说了。”
李晏眸光微凝。
“他为何有此一问?”
孙悟空道:“他说感应到俺与那金箍棒之间似有密切联系,便问了。”
李晏沉吟片刻。
“大王,那四个老龙王,日后若再来访,须得多留个心眼。”
孙悟空一怔:“兄弟是说,他们有问题?”
李晏摇头:“他们活了万余年,见多识广,城府极深。
大王实诚,容易被他们套出话去。”
孙悟空点头。
“也不必刻意疏远。
只是交往之时,多留个心眼,不露底牌,不轻许诺,不欠人情。”
孙悟空挠挠头:
“俺老孙方才得了宝贝,心中欢喜,便请他们过些日子来花果山赴宴。
一来谢过今日厚赠,二来亲近亲近。”
李晏微微颔首。
“既是邻居,理当走动。只是……”
“只是这宴席之上,大王须得留意一事。”
孙悟空金睛一闪:“何事?”
李晏缓缓道:“酒。”
孙悟空一怔。
李晏道:“酒能乱性,亦能失言。
大王虽半步金仙,但若饮得多了,也难免疏漏。”
“再者,那四个老龙王,若有意试探,必会在酒席之上,寻机套话。”
“大王若不想被他们摸清底细,便须得——酒不沾唇。”
孙悟空抓耳,有些为难道:“这……俺老孙请客,自己却不喝酒,岂不扫兴?”
李晏微微一笑。
“大王放心。我自有办法。”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
那玉瓶通体澄澈,内中盛着三枚丹药。
丹药色呈淡金,隐隐有云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