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丹名【醒神丹】,乃是以山中灵芝,配以月华,炼制而成。”
“宴席之前,大王服下一枚。之后便是饮尽千杯,也如饮水一般,心神清明,绝不迷醉。”
孙悟空接过玉瓶,大喜道:“兄弟,你这哪是修行,分明是开铺子!什么丹药都有!”
李晏摇头笑道:“不过是一些防身之物,聊胜于无。”
孙悟空将玉瓶收入怀中,又想起一事。
“兄弟,俺老孙如今得了金箍棒,总觉得体内法力涌动,似要突破。”
李晏眸光一亮。
“大王,这是机缘到了。那金箍棒与大王契合,引动本源,正是突破之机。”
孙悟空点头,望向水帘洞深处。
“那俺老孙这便闭关。”
李晏道:“大王自去。宴席之事,我来张罗。”
孙悟空咧嘴一笑,大步向水帘洞行去。
接下来数日,花果山风平浪静。
李晏每日卯时开讲,午时方歇,继续传授护身之法。
群猴听得入神,根基渐固。
那四个老猴,也每日来听讲。
它们蹲在人群边缘,听李晏讲道,眼中偶尔闪过一丝复杂。
这一日,讲道毕,群猴散去。
那通背猿猴上前,向李晏深深一揖。
“道友,老朽有一事相询。”
李晏微微颔首:“老丈请讲。”
通背猿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友,大王可是闭关了?”
李晏点头。
通背猿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道友,老朽斗胆,以神念感应,那水帘洞深处,隐隐有气息涌动。
大王他可是要突破了?”
李晏眸光微凝。
“大王得异宝,引动本源,正在冲击金仙之境。”
通背猿猴与三猴对视一眼,齐齐跪倒。
“道友!
大王若证金仙,花果山便有了一尊金仙坐镇!此乃大喜!
老朽等……老朽等愿为大王护法!”
李晏一怔,继而抬手虚扶。
“四位老丈请起。大王闭关,我自会护持。
四位老丈若有心,便在山中多走动走动,提防外敌便是。”
四猴这才起身。
那通背猿猴道:“道友放心。
老朽等虽自封修为,但神念感应还在。若有外敌靠近,必先察觉。”
李晏点头,正欲再言。
忽然,水帘洞深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初时如龙吟,继而如虎啸,最后化作滚滚雷音。
七十二峰,同时震颤。
飞瀑倒流,水雾蒸腾。
群猴惊骇,纷纷伏地。
李晏眸光一凝,望向水帘洞深处。
心镜之中,映照出一道金色身影。
那身影,盘坐于石室之中。
周身金光流转。
那金光初时如丝如缕,继而如雾如云,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上九霄。
花果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是那金光太盛,将日光都压了下去。
金光之中,隐隐有日月星辰流转,有山河大地隐现,有龙凤麒麟飞舞。
更有那混沌初开,鸿蒙始判的虚影,一闪而逝。
那异象,持续了整整一盏茶功夫,方才缓缓消散。
金光散尽,天空复明。
但整个花果山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无处不在的威压。
仿佛天地本身,正在俯视众生。
就在此时。
水帘洞深处,那道金色身影,缓缓起身。
他睁开眼。
那双金睛,此刻金中带紫,紫中蕴金,隐隐有天地初开,万物生灭之象。
孙悟空若有所思。
他能感应到,这天地之间,有一种无形的东西。
那东西,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过去他想要感应,如同隔雾看花。
如今,那层雾,散了。
他看见了道本身。
不止是看见。
伸出手一握。
那一瞬间,花果山方圆百里的时间,停滞了一息。
飞瀑凝在空中,水珠定格。
风止,云住,鸟鸣声戛然而止。
然后,一切如常。
孙悟空收回手,喃喃道:“原来,这便是太乙金仙。”
太乙者,太一也,万物之本源。
金仙者,不朽之真身。
太乙金仙,便是触及本源。
一念之间,可逆转乾坤。
一念之间,可定住时空。
孙悟空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
他大步走出石室。
洞外,李晏正立在那里。
见孙悟空出来,李晏深深一揖。
“恭喜大王,证得太乙金仙。”
孙悟空上前,一把扶住他。
“兄弟,你怎的跟俺老孙客气起来了?”
李晏微微一笑。
“是真心贺喜。大王证得太乙,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便是天庭之中,也是一方之尊。此乃大喜。”
孙悟空抓耳,笑道:“俺老孙也没想到,那金箍棒一入体,竟引动了本源。
那闭关七日,俺老孙只觉浑身法力涌动,宛如江河决堤,挡都挡不住。”
李晏道:“大王天生地养,本源浑厚。
那金箍棒又是后天灵宝,与大王契合。
二者合一,证得太乙金仙,也是水到渠成。”
孙悟空点头,又想起什么。
“兄弟,俺老孙闭关这几日,那四个老龙王可曾来过?”
李晏摇头:“未曾。
不过,大王既然证得金仙,这宴席,倒可以办得更隆重些。”
孙悟空金睛一亮。
“兄弟的意思是?”
李晏道:“那四海龙王,不过是地仙之属,修为最高的东海龙王,也不过金仙。
大王如今证得太乙,位格远在他们之上。”
“宴席之上,大王只需端坐主位,受他们一拜便是。
酒,让他们自己喝。
话,让他们自己说。”
“他们若有意试探,大王只需以太乙威压,轻轻一点,他们自会俯首。”
孙悟空听得连连点头。
“妙!妙!妙!兄弟,你这脑子,当真会算计!”
李晏摇头。
“是不得不算计。
大王证得太乙,从此便是三界瞩目。
那些大能者,此刻或许正在暗中观望。
若不步步为营,迟早落入彀中。”
孙悟空收敛笑容,郑重道:“兄弟说得是。俺老孙记住了。”
三日后,水帘洞前。
飞瀑之畔,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以山石砌成,上铺软草,四角插着彩旗。
彩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设着五张玉案。
正中一张,最为宽大,以金纹装饰,乃是孙悟空之位。
左右各两张,稍小一些,乃是四海龙王之位。
玉案上,摆满了山中珍果。
火枣,交梨,朱果,灵芝,黄精,首乌……
还有那以山中灵泉酿造的果酒,装在玉壶之中,清香四溢。
高台之下,群猴列队而立。
老猴在前,青壮在中,幼猴在后。
个个穿戴整齐,毛色鲜亮,翘首以盼。
李晏立于高台一侧,肩头蹲着灰貂,怀中探出玉鼠的小脑袋。
他今日换了一身白袍,腰系丝绦,脚踏云履。
虽气息内敛如常,却隐隐透出出尘之意。
巳时三刻。
天边忽然涌来四团云气。
一团赤红如火。
一团碧蓝如海。
一团金黄如霞。
一团玄黑如墨。
四团云气,自东方而来,转瞬即至。
云气散处,四道身影,落于高台之前。
四道身影刚一落地,齐齐一震。
东海龙王敖广抬头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端坐的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那猴子,还是那只猴子。
却又完全不是那只猴子了。
他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
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他望着他们,便如一片天。
一片无法窥探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