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姑娘布阵之时,心浮气躁。
阵者,心之延伸也。心浮则阵躁,心平则阵稳。
姑娘方才布阵,急于求成,阵势虽成,却根基不稳。
老朽那一指,点的正是阵基最薄弱之处。”
敖碧波沉默良久。
然后,向那通背猿猴,深深一揖。
“老丈教诲,小女子铭记于心。这一场,是小女子输了。”
第五场,花果山胜。
五局三胜,花果山以三胜两平,大获全胜。
群猴欢呼,声震天地。
“赢了!赢了!俺们赢了!”
那四只老猴,也面露笑容。
它们向敖碧波抱拳道:“姑娘承让了。”
敖碧波连忙还礼。
“四位老丈神通广大,小女子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双手捧着,递给孙悟空。
“上仙,这是五万件兵器的清单。三日内,小女子命人送至花果山。”
孙悟空接过玉简,咧嘴直笑。
“好!好!多谢姑娘!”
敖碧波微微一笑,转身望向李晏。
“道友,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李晏眸光微凝。
“姑娘请讲。”
敖碧波道:“小女子想在这花果山,多留几日。”
李晏一怔。
敖碧波笑道:“小女子输给四位老丈,输得心服口服。
但心中还有些疑惑,想向四位老丈请教。不知可否?”
李晏望向那四只老猴。
四猴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姑娘若不嫌弃,老朽等自当知无不言。”
敖碧波大喜,连忙敛衽一礼。
“多谢四位老丈!”
李晏在一旁看着,微微一笑。
这龙女,倒是虚心。
输了便认,认了便学。
三日后。
五万件兵器,如约而至。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
天边涌来一团碧蓝云气。
云气散处,现出数十条蛟龙。
那些蛟龙,身长百丈,鳞爪分明。
它们合力拉着一座宝库。
那宝库,以珊瑚砌成,通体晶莹。
内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堆得满满当当。
蛟龙们落于水帘洞前,将宝库稳稳放下。
为首那条蛟龙,化作人形,向孙悟空抱拳道:
“上仙,小的是南海龙宫巡海总管。
奉公主之命,押送五万件兵器至此。请上仙查收。”
孙悟空大喜,连忙道谢。
那蛟龙也不多留,带着众蛟龙,驾云而去。
孙悟空打开宝库,只见内中兵器,寒光闪闪,灵气逼人。
长枪短刀,阔剑窄斧。
九节鞭,流星锤,方天戟,月牙铲。
林林总总,应有尽有。
群猴看得目瞪口呆,欢呼雀跃。
孙悟空当即传令,将兵器分发给众猴。
老猴得刀,青壮得枪,幼猴得短剑。
个个欢喜,手舞足蹈。
那一日,花果山欢声雷动,彻夜不息。
翌日。
水帘洞前。
孙悟空端坐于高台之上。
左右两侧,立着那四只老猴。
台下,群猴列队而立,翘首以盼。
李晏立于一旁,肩头蹲着灰貂,怀中探出玉鼠的小脑袋。
孙悟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孩儿们!”
群猴齐声应道:“大王!”
孙悟空道:“俺老孙自回山以来,多亏了四位老丈相助。
日前与龙宫比试,四位老丈大显神通,为俺花果山赢来五万件兵器。
这等功劳,不可不赏。”
说着,他望向那四只老猴。
“四位老丈,俺老孙封你们为【健将】,总领山中诸事。”
四猴连忙跪倒,叩首道:“谢大王!”
孙悟空又望向那两只赤尻马猴。
“你们两个,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俺老孙封你们为【马、流二元帅】,执掌山中巡防之事。”
两只赤尻马猴齐声道:“谢大王!”
孙悟空再望向那两只通背猿猴。
“你们两个,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俺老孙封你们为【崩、芭二将军】,执掌山中操演之事。”
两只通背猿猴齐声道:“谢大王!”
孙悟空封赏完毕,又望向李晏。
“兄弟,俺老孙能有今日,多亏了你一路指点。
从今往后,你便是俺花果山的二大王!”
李晏一怔。
二大王?
他还未来得及推辞,群猴已欢呼起来。
“二大王!二大王!二大王!”
声震云霄。
孙悟空咧嘴笑道:“兄弟,你就别推辞了。俺老孙是真心实意。”
李晏望着他,又望着满山欢呼的群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便厚颜应下了。”
孙悟空大喜,一把抱住他。
“好兄弟!”
群猴欢呼更甚。
那四只老猴,如今该叫四健将了,也面露笑容。
封赏之后,四健将领命,当即忙碌起来。
两只马、流二元帅,带着一队青壮猴,满山巡视。
两只崩、芭二将军,带着另一队青壮猴,在山中平阔处,操演武艺。
一时间,花果山秩序井然,气象一新。
孙悟空乐得清闲,每日抱着小钻风,四处闲逛。
李晏却不得闲。
他被敖碧波缠住了。
“道友,你那洞天之道,能否再讲讲?”
“道友,那精气神三宝,如何炼化更佳?”
一连数日,敖碧波跟在李晏身后,问个不停。
李晏被她问得头大,却又不好推辞。
毕竟,这龙女虚心求教,毫无架子。
且她资质非凡,一点就通。
李晏索性每日抽出半个时辰,专门为她解惑,用以赚取缘法之气。
敖碧波听得如痴如醉,获益良多。
这一日,讲道毕。
敖碧波起身,向李晏深深一揖。
“道友这几日教诲,小女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之恩。”
李晏扶住她。
“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些粗浅道理,不值一提。”
敖碧波摇头。
“道友太谦虚了。
那日讲道,小女子也在台下听。
那精气神三宝之说,那阴阳五行之理,那八卦九宫之变,小女子受益匪浅。”
李晏沉默。
这龙女,好敏锐的眼力。
敖碧波又道:“道友,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李晏道:“姑娘请讲。”
敖碧波道:“小女子想拜道友为师。”
李晏一怔。
敖碧波诚恳道:“道友道行高深,学识渊博。小女子若能得道友指点,必能更上一层楼。”
李晏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姑娘,贫道不能收你为徒。”
敖碧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为何?”
李晏道:“贫道修行日浅,不过十数载。
姑娘乃真龙血脉,修行千年,根基深厚。若拜贫道为师,岂非本末倒置?”
敖碧波摇头。
“修行不在年久,而在悟性。道友十数载,便已快要成仙。小女子千年,不过真仙。这差距,小女子心知肚明。”
李晏仍摇头。
“姑娘好意,贫道心领。但收徒之事,关系重大。贫道道途未稳,不敢误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