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归一会意,淡然一笑。
“这个你安心。”
他侧过脸,看向身侧的蓑衣渔翁,“魏兄可不是多嘴之人。”
那渔翁依旧佝偻着背,斗笠下的浑浊老眼抬了抬,瞥了许长安一眼。
那一眼,平淡如水。
可许长安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好了。”
吕归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长安,那温润如玉的眼眸中,光芒愈发深邃。
“不过为了你事后反悔,我得给你下个禁制。现在——”
他微微抬起手。
“你放开神魂。”
话落。
许长安瞳孔骤缩!
放开神魂?!
那岂不是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上?!
禁制一旦种下,生死便由不得自己!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可体内气血却在刹那间疯狂流转!
下一刻——
“轰!”
玄龙天甲功全力运转,法力涌动,脚下玉兔流星靴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眼光芒!
许长安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快!
快得甚至在空中留下残影!
吕归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可那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戏谑。
“天真。”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动一下脚步,只是侧过脸,看向身侧那位佝偻着背的渔翁。
“你逃得了吗?”
话音未落——
那渔翁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浑浊老眼,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那双眼睛,浑浊如古井,深不见底。
可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
那古井深处,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如渊如海,如岳如山!
随即——
他握着斑竹竿的手,轻轻一抖。
那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意甩了甩竿上的浮尘。
可就在这一抖之间——
“嗡——”
一道轻微的颤鸣声响起!
那根看似寻常的斑竹竿,竿尖骤然延伸!
一道细若发丝的鱼线,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
快!
快得超出想象!
许长安瞳孔骤缩!
他早有准备!
他甚至在那渔翁抬眼的一瞬间,就已经全力激发玉兔流星靴!
他甚至在后退的同时,左手已经扣住一张三阶上品遁符,随时准备激发!
可那鱼线——
太快了!
快到他的念头才刚刚转动,那鱼线已经穿透虚空,出现在他眼前!
“该死——!”
许长安牙关紧咬,体内气血疯狂涌动,身形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试图避开那道鱼线!
可那鱼线——
仿佛有灵性一般!
他往左,鱼线往左!
他往右,鱼线往右!
无论他如何腾挪闪避,那细若发丝的鱼线始终如影随形,不疾不徐,却无可躲避!
“噗——”
一声轻响。
许长安只感觉腰间一紧!
他低头一看——
那道鱼线,已经缠绕在他腰际,如同捆仙索一般,将他牢牢束缚!
他疯狂挣扎,体内气血翻涌如潮,可那鱼线却纹丝不动!
甚至——
越挣扎,越紧!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百丈之外。
那蓑衣渔翁依旧佝偻着背,握着斑竹竿的手稳如山岳。
竿尖微垂,鱼线笔直,另一端,正系在他腰间。
那双浑浊的老眼,正静静看着他。
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其实……”
渔翁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关注这位许小友已经很久了。”
他缓缓说道,浑浊老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的很好奇——区区中品灵根资质,为何会有今天这般成就?”
话落。
他握着斑竹竿的手,轻轻一提。
许长安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上钩的鱼儿一般,被那鱼线拖着,向渔翁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疯狂催动法力,试图挣脱!
可那鱼线——
仿佛隔绝了一切灵力!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传递不到体外!
他试着激发扣在手中的遁符!
符箓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去!
无效!
他又试着催动储物袋中的傀儡!
储物袋微微震动,可那震动随即平息!
那鱼线,竟然连储物袋与内部的联系都隔绝了!
许长安心头巨震!
这是什么法宝?!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法器!
“别费劲了。”
渔翁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老夫这根竿,钓过蛟龙,钓过魔头,钓过元婴真君。你虽是第一个被老夫用竿子捆的三阶炼丹师,可结果……都一样。”
话音落。
许长安的身形,已经被拖到二人身前。
吕归一负手而立,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许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魏兄好手段。”
他微微一笑,“这小子滑头得很,若非魏兄出手,还真让他跑了。”
说着他看了看许长安脚下的靴子。
渔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许长安。
那双浑浊老眼,在许长安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其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