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心头剧烈跳动。
能在此地留存万年的东西,绝非寻常!
若能得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扫过昏暗的大殿。
那神秘的人影,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人就站在这里,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
可此刻,那人去哪了?
许长安目光落在大殿两侧的阴影中——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又看向石像后方——那里同样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人,会不会就藏在其中一处?
正等着他踏进去?
许长安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金纸,那流转的金色篆文,那淡淡的灵韵之光……
随即——
他缓缓后退一步。
“宝物虽好……”
“可命更重要。”
许长安再次扬声,对着昏暗的大殿喊道:
“既然无人,那我便离开了。”
说完,他当真转身,作势欲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脚步不停,朝河渠方向走去。
身后,大殿依旧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许长安没有回头,可他的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异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水落下的声音,均匀而执着。
许长安走到河渠边,纵身跃上第一根石墩。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他猛然回头!
大殿门口,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许长安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殿门。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对岸跃去。
直至回到河渠对岸,他才长出一口气,回头看向那座大殿。
大殿依旧静默地矗立在雨中,破败而苍老。
那昏暗的殿堂深处,微弱的火光依旧在跳动。
可那神秘的人影,再未出现。
“此地……绝不简单。”
许长安喃喃道,面色凝重。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片雨泽废墟中,除了他们这些进入沧澜殿的活人之外,恐怕还存在着别的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不知是什么来历,不知是什么目的,更不知是敌是友。
它们可能就藏在这些古老的废墟中,藏在那无尽的黑暗里,静静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而那些地方。
尤其是那些还有灯火、还有灵韵残留的地方。
恐怕都是不能乱闯的禁地。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座大殿微微拱手,算是致意。
随即,他转身,继续朝更深处飞跃而去。
——
接下来,许长安继续往雨泽世界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头顶的雨势越大。
原本细密均匀的雨丝,此刻已变成豆大的雨点,砸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如同擂鼓。
头顶的乌云也更加压抑,压得更低了。
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翻涌的铅灰色云层。
许长安心头了然。
这是地势越走越高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当他登上又一处废墟高点时,眼前豁然开朗!
站在了一处山巅之上。
脚下这座山峰,雄壮巍峨,而他脚下的废墟遗迹,竟是建造在这高山之上的!
许长安举目四望,将天地尽收眼底。
背后,是苍莽无边的群山连绵起伏。
无数古老宏大的建筑林立其间,可现在,尽数化作断壁残垣,在雨中静默。
废墟之上,星星点点的微弱光源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还在屹立不倒的大殿中,长明灯透出的光芒。
许长安默默数了数——竟有十余处之多。
“若这些都没有被毁……”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画面:
无数仙宫林立,殿宇连绵,灯火辉煌,飞剑破空,仙舟横渡……
那该是怎样的人间仙境?
可如今,只剩这一片废墟。
许长安的目光越过近处的群山,投向天际尽头。
那里,十八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
不——不是山峰,是神山!
那十八座神山高耸入云,即便隔着无尽雨幕,依旧能看清其雄壮轮廓。
可让许长安瞳孔收缩的是——
那十八座神山,齐刷刷断去一截!
如同苍天缺失了天柱支撑,山顶断裂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上方,乌云高速旋转,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漩涡,大雨倾盆而下!
那景象,触目惊心。
仿佛天地受了重伤,那漩涡就是永不愈合的伤口,雨水就是流淌不绝的鲜血。
许长安静静看着那十八座断裂的天柱山,心头震撼无以言表。
那漏斗状的乌云漩涡,正在这片天地的正中心!
那里,才是这个遗迹世界生命气机最磅礴的地方!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废墟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源,默默记在心中。
随即——
他身影一闪,朝山下飞跃而去。
目标,那十八座断裂的天柱山。
——
雨水拍打在一块块残垣断壁上。
溅起白雾般的水汽,让本就昏暗的视野更加模糊。
天空黑沉如墨,乌云如同一只巨大的铁笼,将这片遗迹世界牢牢锁住。
许长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继续深入。
途中,他又遇到了几处光源。
无一例外,都是空旷大殿里散发微弱光芒的长明灯。
大殿里积着厚厚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许长安没有去取那些长明灯。
他只是每遇到一处,都会驻足片刻,然后从灯盏中小心翼翼地收取些许灯油。
够用就好。
这些长明灯千古以来一直存在,守护着这些残存的大殿。
做人留一线,自己已能自保,何必杀鸡取卵?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这些残存的长明灯是否还有其他意义。
万一和此地的禁制有所关联呢?
谨慎起见,不取为妙。
——
群山连绵,广阔无垠。
许长安连续赶路半天,人依旧还在外围地带。
远处那十八座通天神山依旧那么恢弘,那么古老,那么高耸入云。
它们在视野中没有变大分毫。
“望山跑死马……”
许长安苦笑一声,在此体会了凡人和低阶修士的难处。
他现在就是那匹马。
跑啊跑,就是跑不到头。
正想着,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许长安身形猛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有多久没听过这种声音了?
自从筑基之后,他便已辟谷,不再需要凡俗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