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老者听完,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身旁的武道友。
那沉默的道人微微摇头。
白木老者叹了口气,朝许长安歉然道:
“秦道友,实不相瞒,我们并未见过这三人。那水蓝色宫装女子和鹅黄衣裙少女,老夫毫无印象。至于那小胖子……也没见过。”
他顿了顿,又好奇道:
“不过听秦道友这描述,天兴商会这次竟有三位结丹进入沧澜殿?嘶——这手笔可不小啊!”
许长安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道:
“机缘难得,总要搏一搏。”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微微下沉。
苗玉儿、苗雨欣、清虚子,一个都没见过。
这遗迹如此之大,她们究竟被传送到了何处?
是否还活着?
那白木老者似乎看出他心中有事,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指着前方道:
“秦道友,那七人就在前面那片废墟后。咱们边走边聊,老夫正好也有些事想与道友说说。”
许长安收敛心绪,跟着二人继续前行。
穿过几座倒塌的殿宇残骸,视野渐渐开阔。
前方隐约可见几道人影或坐或立,分布在废墟各处。
不过许长安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侧过脸,看向白木老者:
“白道友,你们为何要在这里拦人,确认来者是不是外界来的活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莫非这洞天福地的遗迹里,还有别的什么……怪异,冒充过你们这些活人?”
白木老者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那十八座断裂的通天神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凝重:
“秦道友被灵雾吸入此地时,没有看到从折断的通天神山里曾伸出过一只巨大的手臂?”
许长安一愣:
“巨大手臂?”
他摇摇头,如实答道:
“没有。我进入此地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已在一座大殿中。那大殿里有长明灯,殿外就是雨幕。我一路走来,并未见过什么巨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能我进入此地的位置太边缘,没有及时看到吧。”
随即又好奇问道:
“白道友方才说的‘灵雾’又是什么?把我们卷入此地的,不就是沧澜殿的传送禁制么?”
白木老者闻言,与那武道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秦道友是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走过来的?”
白木老者上下打量许长安,目光在他手中的长明灯上停留许久,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叹之色:
“那可至少有大半日的路程!能在那雨幕中坚持这么久……秦道友当真了得!”
许长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他解释。
三人边走边说,白木老者开始为许长安解答疑惑:
“灵雾,就是把我们卷入此地的那些怪雾。秦道友在进入此地前,应该有见到一层灰蒙蒙的怪雾吧?那个就是灵雾。”
他一边走,一边比划:
“这洞天福地里生机磅礴,浓郁到极致之后,灵气浓缩到肉眼可见的地步,便形成了那种怪雾。我们每个人被灵雾传送进来后,都是出现在有异宝存在的大殿里。”
“有的大殿异宝是长明灯,有的大殿宝物是念珠、玉如意、铃铛之类。这些宝贝,都是洞天福地破灭后的残存之物,历经万载,依旧残留着些许灵韵。”
他指了指许长安手中的长明灯,又指了指那武道友手中的念珠:
“就像秦道友手中这盏灯,武道友这串念珠,都是。”
许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明灯。
那豆大的火苗依旧摇曳,微弱却执着。
白木老者继续道:
“不过这些残存异宝,灵韵也有强弱之分。长明灯算是其中灵韵最弱的,只能在这雨泽世界里坚持些许时间。秦道友能靠着它赶路大半日,想来要么法力回复极快,要么……还有其他手段。”
他说着,目光在许长安身上一扫,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许长安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运气好罢了。”
白木老者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指向天际尽头那十八座断裂的通天神山:
“至于那巨大手臂……”
他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其实,老夫对‘它’或‘祂’的了解,也和秦道友一样,并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当时我们这些人刚刚被传送进来不久,正在各自探索。忽然之间,地动山摇,天翻地覆!那动静之大,仿佛整个洞天福地都要塌了!”
“然后,从其中一座通天神山里,传出一声嘶吼——”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那嘶吼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那样的声音。不像是人,不像是妖,不像是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还有一种愤怒,还有一种……痛苦。”
“紧接着,我们便看到,有一只手掌,从那断裂的神山里伸了出来。”
白木老者的声音越发低沉:
“那手掌,宛如擎天巨人一般庞大!我们站在这里看过去,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旧能清晰看到那只手的轮廓!它抓着断山的山体,仿佛想要挣脱什么枷锁,从山里面爬出来!”
“那一刻,风云变色,天地失声!连头顶那永远不变的乌云,都在那一瞬间剧烈翻涌!”
许长安静静听着,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
通天神山里的巨手?
那得是多大的存在?
若真有什么古老禁忌被封在那断裂的神山之中,那它的体型,少说也有上千万丈吧?
这玩意……已经不是人了。
是妖?
是魔?
还是……什么亘古便存在的、不可名状之物?
白木老者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许长安:
“也正是因为那一幕,让我们这些人意识到——这个遗迹里,除了我们这些从外界传送进来的活人,还有遗迹里亘古就存在的不老不死之物。”
他苦笑一声:
“所以我们才会这般小心谨慎,逢人就盘问,确认对方是不是活人。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神山里的东西,会不会有什么诡异手段,冒充我们这些人。”
许长安默默点头。
谨慎些,总是没错的。